第2章
上一世,許嘉淺聽說唐遠洲又找新的女朋友後,渾渾噩噩地回到寢室。
那時恰好寢室隻有我一個人,這才給她的殺心造了可乘之機。
王思雨聽了我的話,推了推眼鏡:
「我平時都在圖書館,她應該不會去圖書館找我的麻煩。
「再說,她還能找什麼麻煩?總不能殺了我。」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頭都要埋在書裡的腦袋。
心想,她說不定真的會殺了你,用內褲捆成的繩子。
距離我上一世的「死期」越來越近,我忐忑了幾天,害怕王思雨會和我是同樣的結局。
以至於每天我都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王思雨現在看我的眼神和看變態的眼神沒兩樣。
但是,我沒等到許嘉淺動殺心,反而班級裡流言四起。
「許嘉淺說你們宿舍故意排擠孤立她,因為她有一個優秀的男朋友,你們都沒有男朋友,嫉妒她,故意讓她和她的男朋友吵架,害得他們差點分手。
「不過現在好啦,他們又和好了。」
同學說著,又小聲嘟囔:「我和你們住同一層,知道是什麼情況,但其他人不知道啊,現在都以為許嘉淺是受害者,覺得你們這種孤立行為相當可恨。」
這是許嘉淺的風格,不管自己有沒有問題,都要拉別人下水。
黑鍋我才不背,我當即將當天事情發生的經過整理好發給校園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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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校園牆將事實散播出去。
李嘉淺和唐遠洲和好之後,一改往日來頹靡的形象,再次仰著下巴看人。
一旦她有不順心的地方,就衝我們嚷嚷:
「你們對我好點兒,我可是有男朋友罩著的,你們要是誰敢欺負我,我就找我男朋友收拾你們!」
可惜沒人理她,法治社會,她的這一番言論嚇不倒任何人。
於是,她上床了要我幫她拿東西,我不理,她氣得踹床板,還在我面前打電話陰陽怪氣:
「寶寶!還是和你在一起好,我都被你寵壞了。有些舍友真的好小氣,隻是拿個東西而已,都不情不願的。」
她陰陽怪氣我,我也沒必要讓著她:
「是呀,是呀,自己有手有腳不能動,非要別人遞到面前,手腳不能用鋸掉好了,還留著幹什麼?」
李嘉淺氣得將手機摔在床上:「徐若!」
我像隻鬼似的爬上床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幽幽:
「我再說一遍,你不犯我,我不犯你,最好別惹我。」
李嘉淺被我嚇得胸口起伏不定,瞳孔瞪得老大,咬著唇不敢說話。
7
然而,一個人對他人的惡意一旦升起,總是無窮無盡的。
在某個平常的星期五,我發現我被鎖在陽臺上了。
而在我進陽臺之前,屋內隻有張芽和李嘉淺兩個人。
我反復地推拉門鎖,但顯而易見的,怎麼扭都扭不開。
門外已經沒再傳來響聲,兩個人應該都已經走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無論是電話還是微信電話,許嘉淺要麼不接要麼直接掛斷。
她把我發的消息當耳旁風,不願意回來給我開門。
被關得太久,我的火氣直線上升。
王思雨請假回家,張芽還在上晚自習。
等到張芽趕回來給我開門時,已經過了將近有一個小時。
如今是深秋,我隻穿了單薄的睡衣站在外面吹冷風。
猛地感受到暖意,我打了個寒戰。
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許嘉淺呢?」張芽無奈地看著我:「還沒回來。」
臨近十一點,許嘉淺才打開宿舍門。
宿舍門隻淺淺開啟,她外出的好心情便消失殆盡。
因為門口站著我。
李嘉淺晦氣地看了我一眼:「站在這幹什麼呢?當門神?」
我不讓位,她就進不去。
所以她直接撞開我走進去:「走開!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
聽了她的話,我冷笑,正好,她不和我計較,我反倒要和她計較一下我被關在陽臺的事。
錯身的瞬間。
我猛地拽著她的頭發,直接將她拽進廁所的拖把池,將她的頭按在裡面。
我用了十足的力氣,李嘉淺根本掙脫不開。
她被迫喝了幾大口拖地水。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頭被我反復地拽起又摁住,哪怕用雙手撐在瓷磚上也無濟於事。
「你幹什麼!徐若,你是瘋了嗎?」
「你讓我吹風我請你喝水,這怎麼能叫做是我瘋了呢?」
再次將她的頭拉起來,我笑嘻嘻地說道。
這樣反復循環了好幾次,我才徹底將渾身湿漉漉的她甩在一邊。
李嘉淺捂著喉嚨痛苦地咳嗽,眼尾泛著猩紅。
等她有力氣了猛地撲向我,我揚在半空的手毫不猶豫地落下,一點力氣沒省,將她打翻在地。
8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為什麼要把我鎖在陽臺上?」
李嘉淺眼神飄忽:「你說什麼呢?誰沒事闲地把你鎖在陽臺上,你別轉移話題,今天的事我跟你沒完!」
「行,不承認是吧。」我大手一揮,「那找導員吧!」
反正我已經出完了氣,就算導員之後再罰我,我也無所謂。
李嘉淺既然不願意承認,那就讓導員來找找「真相」。
我這個提議非常好,李嘉淺卻慌了神,偏偏面上還鎮定自若:
「隻是一件小事,沒必要大晚上的驚動導員吧?」
她在害怕,因為之前她亂發脾氣的事情,導員已經對她印象不佳。
而這次,也是她事先惹事,把事情捅到導員那裡,罰她隻會比罰我罰得更重。
於是我裝模作樣地點點頭,表示對她的話有所贊同:
「但你得承認是你將我鎖在陽臺上的。」
李嘉淺盯著我,盯了很久後才嗤笑一聲:
「就是我鎖的,你老是和我不對付,我就不能發脾氣了?」
哦,她針對我,我反擊,這叫作我和她不對付。
她把我鎖在陽臺上,這叫做她發脾氣。
她沒錯,她隻是有點小脾氣。
能殺人的那種。
李嘉淺將自己塑造得相當無辜。
可她從來不無辜。
李嘉淺說完後,從地上爬起來,怒視我一眼,而後將宿舍門猛地打開又「砰」地關上。
人跑得無影無蹤。
張芽從始至終沒參與我們的戰爭。
卻在刷手機時突然驚呼:「徐若,快看朋友圈!」
我打開手機,第一條就是李嘉淺新發的圖文:
【真的受不了了,每天都被欺負,好想死。】
配的是她剛拍的渾身湿漉漉的照片。
同在一個學院,朋友圈中有不少共友,他們在安慰之餘都興奮地想知道怎麼回事。
李嘉淺發了個「哭唧唧」的黃豆表情包,又回復評論:
【好朋友聯合室友欺負我。】
沒鬧僵之前,隻有我和李嘉淺走得最近,這個「好朋友」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我冷笑。
搞笑呢,她又在立弱小人設,但明明是她先惹的我。
這鍋我不背。
巧了嗎不是?剛剛執意要讓她說出把我鎖在陽臺的是她,就是怕她日後哪天去找導員倒打一耙,我早就將我們的對話錄音。
現在看來倒是未雨綢繆。
我直接將先前和張芽的微信聊天記錄,以及多次打李嘉淺電話她卻故意不接或掛斷的證據截圖。
再加上錄音,統一做成視頻證據後發到朋友圈,並配文:
「救命啊,舍友簡直蛇蠍心腸,那麼冷的天故意把我關在陽臺,我反擊卻被說成惡意霸凌。」
時間線比李嘉淺的更早,證據鏈比李嘉淺的更錘。
誰到底先受欺負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李嘉淺作為施暴者倒打一耙反先告狀更顯得可笑。
她顯然不想做小醜。
隔了幾分鍾,我再刷朋友圈時,她已經將那條動態刪除。
9
隔天,王思雨從家裡回來。
恰好是中午,我們就約著一起去食堂吃飯。
走在路上時,卻被唐遠洲和李嘉淺攔住。
看著這兩個人走在一起,我的內心突然湧出不適感和恐懼感。
是一種對死亡的恐懼。
李嘉淺此刻淺笑的面容與前世猙獰的要我去死的面孔無聲在我眼前交匯。
明明脖子上沒有任何東西,我偏偏能感受到束縛。
遍體生寒。
張芽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晃了晃我:
「你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站直,摒棄那些亂七八糟的恐懼想法,蹙眉看著佇立在面前的人,不耐地問:
「有什麼事?」
唐遠洲果然如同傳聞中的那樣,帥氣且如沐春風。
他帶著商量的語氣,溫柔地開口:
「淺淺是我的女朋友,我本就應該請你們吃飯,聽說你們之間最近發生了一些龃龉,這樣,今天我請你們吃飯,你們不要欺負我女朋友了,好不好?」
李嘉淺帶著星星眼看著唐遠洲,像失了神智般。
可唐遠洲沒看她,而是盯著我們三個。
我清晰地瞥見,明明是人與人之間很正常的對視,李嘉淺的眸中卻因此閃過嫉妒。
兩人之間本就沒有多少空隙,她硬是又往唐遠洲身邊靠了靠。
她對他有很強的佔有欲。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在失去後變得那麼偏激。
張芽和王思雨沒說話,都在看著我,畢竟我和李嘉淺的衝突最大。
我一口回絕:「不用了,再者,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們從來沒欺負過她。如果你覺得我們欺負了她,完全可以帶她出去住。」
王思雨沒說話,隻沉默著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倒是張芽的火爆脾氣陡然就上來了,她一直看李嘉淺不順眼,現在像被點燃了火藥壇子:
「就她那矯情又多毛病,睚眦必報的性子,誰敢欺負她啊!徐若說得沒錯,飯就不必吃了,你要是覺得她受欺負了就把她帶出去住!」
李嘉淺被這麼當面數落,瞬間拳頭就攥了起來:
「你們說誰呢!」
可兇不過一秒,在唐遠洲面前,又變成軟軟的小白兔模樣。
不得不說,李嘉淺是想和他一起出去住的。
當這個說法被提出來的時候,她的瞳孔瞬間亮了起來。
唐遠洲沉思,像是採納了我們的建議。
之後,李嘉淺的東西慢慢被搬了出去。
直到她的床鋪空得差不多,我才有種終於遠離她的實際感。
也有種徹底擺脫死亡的松懈感。
10
宿舍恢復了久違的安逸,再見到她,是在學校的專業課上。
她坐在我前面,和唐遠洲胳膊挽著胳膊,並排坐著。
本該好好上課的環境,李嘉淺卻一次黑板也沒看過,三番四次地側目去盯唐遠洲的側顏。
大概是到了花痴症晚期。
久而久之地,連老師都看不下去,點了李嘉淺起來回答問題。
李嘉淺什麼都沒聽,能回答得上來才有鬼。
她支支吾吾地,攥著唐遠洲的衣袖求救,但唐遠洲沒有理她。
老師問她叫什麼名字,得知她叫李嘉淺後,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就是你不交小組作業,還屢次不參加課堂小測,是吧?」李嘉淺聽得一臉蒙:「我怎麼可能沒交小組作業……」
話還沒說完,她便緊急閉口。
她當然交不上小組作業,因為她一次也沒參與過。
因為同寢室更方便的原因,王思雨、李嘉淺便和我組成了一個小組,這樣也便於討論。
之前小組分工時,李嘉淺就總是故意拖拖拉拉不交作業,為了能趕進度交作業,我和王思雨總是忍氣吞聲把她的那份也連帶著完成。
自從鬧掰了之後,我們就已經默認把她踢出小組。
既然這樣,她怎麼可能還交得了小組作業?
至於課堂小測。
她三番兩次翹課,而老師又喜歡突襲小考,沒人通知她,她怎麼可能知道?
老師一錘定音:「這門課你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