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了這麼多年的小說,終於有機會實操了,我就說跟著瘋批文女主學有用吧。
我激動得難以抑制,把頭埋在被子裡瘋狂大笑,都快抽抽了。
笑過後,我又開始回想瘋批文女主接下來該幹什麼。
好像是鬧絕食?
咿呀,這可不行,我可受不得餓。
換一個。
那就該摔東西,大哭大鬧?
我伸出腦袋看看房間裡的擺設,每一樣都是沈長青四處搜羅來的,價值昂貴不說,就是他的心意,我也舍不得。
再換。
那就該一言不發,開始冷戰了。
比較起來,還就數這個容易操作了,就這麼辦!
於是,等沈長青晚上回來後,就得到了一個冷若冰霜的我。
09
「身體好些了嗎?」沈長青單手拽領帶,抬了抬修長的脖子。
我看著他性感的喉結,眉梢跳了下,不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開始解襯衫,露出漂亮的胸肌和腹肌。
Advertisement
我不動聲色地瞟了兩眼,還是不說話。
等他換好家居服,俯身摸著我的臉問我怎麼了。
我一扭頭甩開他的手,還是不說話。
沈長青看看自己的手,眼神沉了沉,卻還是擠到我吊椅上,把我抱懷裡圈住。
「生氣了?」他嘴唇在我耳側輕啄。
有點痒,我想動又拼命忍住,身子挺得比鋼筋都直,就怕他看不出來我在鬧脾氣。
「甩下保鏢一個人去鄰市,家裡急得團團轉,管家還以為你被人綁架了,急得吞了幾顆救心丸。斂斂,你做的對嗎?」
我心一虛,怪不得今天沒有見管家上來。
但我理不直氣也壯,更何況沈長青這明顯倒打一耙,要不是我也是個變態,還真被他這一手唬住了。
「要不是你管我出門這麼緊,我怎麼會逃跑?」
我到底不是能吃啞巴虧的料,聽他強詞奪理,冷臉繃不住了,幹脆換了套路。
嘿嘿。
根據我這麼多年博覽群書的經驗,瘋批文男主最恨女主嚷嚷著要自由。
嚷得越起勁,管得就越嚴,先是不許出門,再後來,掏出鎖鏈也是有可能的。
我心中垂涎,幹脆頭一橫,迎著沈長青僵硬的視線,說道:「別以為我沒察覺,你總是變著法阻攔我出門,我在這兒根本沒有一點自由。」
「我們隻是男女朋友,你有什麼權利關我。」
說完,我心裡止不住地發虛,這話對沈長青來說太重了,我下意識偷覷他的神情。
果然,看見他變了臉色後,我心疼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一個瘋批,至於這麼說他嗎,我自己不也是個變態?
「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全,你也知道盯著我的人有多少,我怕你又偷偷跑出去。」沈長青臉色變換,到底還是沒發作。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被當成犯人一樣看著,你以後不能關我,也不能讓保鏢盯著我,我想什麼時候出門就什麼時候出門,你不能阻止。」
我提心吊膽地說著違心話,一眨不眨地看著沈長青,生怕他會答應。
幸好他的臉色越來越黑,捏了捏眉心後,冷聲道:「不可能。」
我一聽心裡樂開了花,看著他冷硬的下颌,隻覺得他拒絕的樣子性感極了。
我心跳不由得加速,手都開始發抖。
於是,幹脆學著瘋批文女主的樣子,咬著嘴唇紅著眼眶,指著他聲音顫抖道:「你根本不愛我,你隻是把我當成一個玩物,我想什麼你根本不在乎,你總是把你的想法強加於我。」
不是我吹,就我這演技,絕對演什麼像什麼。
哪料沈長青蹙眉:「聽不懂,咱倆說的是一回事嗎?」
我一噎,翻了個白眼。
幸好是遇著我了,不然就他這樣的也能有對象?
我清了清嗓子,給他翻譯:「意思就是你要不同意,我就要和你分手了。」
這他聽懂了,眼神頓時一凜,周身的氣質都變了。
「不可能,」他盯著我,「你想都別想。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哇哦,瘋批文男主臺詞出現了!
我聽了高興得要命,我整這一出一出的幺蛾子,不就是這輩子不想離開他嘛?
但演戲演全套,我還是裝出不敢置信的樣子看他,然後又像醒悟過來一樣,拿了個行李箱就要收拾東西離開。
但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發現都是沈長青給我買的,這就有點尷尬了……
幸好沈長青及時解救了我,他奪下我的行李箱,帶著怒意將我甩在床上。
「想分手,除非我死!」
說完他就離開了,還沒忘了又把門給我鎖上。
耶,計劃達成,看來他暫時不會放我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安安心心地準備睡覺了。
10
但情況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第一天時,我還吃著米其林大廚做的甜品偷偷高興。
可當天晚上,沈長青一夜沒回來時,我焦慮得差點把臥室砸了。
我敲門讓佣人放我出去,不停問沈長青去哪了。
我腦子控制不住地想,沈長青會不會已經結識了新的女生,和她有了親密接觸?
我焦慮得一口飯也吃不下去,生生餓了兩天。
等到第三天晚上,沈長青終於回來了。
他滿身頹廢,臉頰明顯瘦了,我雖然心疼,但心裡卻一下子安定下來。
他不像是找人廝混過的樣子。
就是這一吵架就不回家的毛病不好,得改。
他把我從地上抱起來,鼻尖熟悉的味道讓我的感官也瞬間回歸,肚子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叫聲,我餓得都直不起腰了。
沈長青打電話讓管家送餐上來,然後一口一口喂著我吃完。
吃飽喝足後,我被他抱在懷裡,心裡也在經歷著艱難的抉擇。
我不想他不回家,但我又舍不得放棄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待遇。
我衝沈長青翻了個白眼,都怪他,害我都沒好好享受這幾天被關起來的感覺。
沈長青卻錯會了我的意思,在我的白眼中,抱緊我威脅:「我不會放你離開的,再敢鬧絕食,就給你插胃管,那滋味可不好受。」
我一下子瞪圓眼睛。
我操,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狠的。
11
不過,他也就是嘴上厲害。
從那天開始,每到飯點他就趕回來,喂我吃完飯後才著急地離開。
我在布滿攝像頭的房間裡,成功佔據了沈長青時時刻刻的視線,佔用了他所有的空闲時間。
隻要一想到這兒,我的腎上腺素就止不住地飆升。
我真是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直到有一次半夜醒來,我發現沈長青在陽臺抽煙。
寂靜的環境裡,他的嘆息和打火機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我開始留心觀察,發現之後幾天也是如此。
於是,他每天去陽臺後,我就睜眼到天明。
有一天早上,他和我吃早餐時,盯著我的臉看了幾次。
等他走後,我照鏡子,才發現我的臉色十分憔悴。
從那天開始,我們倆醬醬釀釀的頻率直線下降。
自從我們倆在一起後,除非我生理期,否則就沒有間隔過這麼久。
我看看自己頂著熊貓眼的臉,心裡給沈長青豎了個中指。
我有如此有趣的靈魂,他卻隻看到我美麗的皮囊。
膚淺,實在膚淺。
有一次在床上,我試探地撩撥了他一下,他壓著我親了半天,但還是什麼也沒發生。
我又開始焦慮。
有幾次故意在他出門的時候鬧著給他打電話,每次都是管家直接拿著通話的手機上來的。
我看了一下,都是沈長青打來的。
但我還是不放心。
他洗澡時,我把他換下的外套掛好。上面並沒有其他味道,但我在他口袋裡發現了一板藥。
他一向壯得跟牛一樣,他吃什麼藥?
但我又想到他最近在床上的表現,難不成……
快三十歲的男人,已經開始力不從心了?
唉,可惜也沒有手機,要不還能上網問問姐妹們。
12
幸好情況比我想象中的樂觀。
有一天晚上他在陽臺抽煙時,我聽見了說話聲,趴牆角偷聽後,才知道是他的醫生朋友打來的。
沈長青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後才問道:「我能不能換個藥,這個副作用有點大。」
對面說什麼聽不清,就聽見沈長青壓低聲音說:「再吃下去,我都能出家當和尚了,還治什麼,我都不好意思耽誤我家寶貝。」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響亮的笑聲。
我突然福至心靈,一下子明白過來。
都沒來得及慶幸後半生的幸福保住了,就被巨大的恐慌籠罩。
不是,沈長青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瘋批文裡,男主不都要虐身虐心來一遍,然後追妻火葬場後才開始治病嘛。
他現在把病治好了,我怎麼辦啊?
13
我又焦慮得徹夜未眠。
早上沈長青又盯著我難看的臉色怔忪時,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還不是你不爭氣!
他卻仿佛被我兇狠的眼神灼傷,移開視線後,沉默地吃完早飯。
等到要去上班時,沈長青在門口站了很久,忽然說:「你想出去就出去吧,今天不關你了,你……開心一點。」
說完,狼撵似的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我,卻要氣炸了!
指甲陷入肉裡也毫無知覺。
開心,我開心個錘子啊!
他那什麼鬼醫生朋友,不是說博士延畢了嘛,怎麼這麼厲害,才幾天工夫就把沈長青的病看好了?
現代醫學已經進步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氣得哭了一場,轉頭就收拾好,準備去醫院探探他朋友的底細。
大家都知道,奪夫之仇不共戴天,他雖然沒把沈長青搶走,但治好了沈長青的病,就等於奪夫了。
我非得看看他是哪方大神不可。
隻是我還沒找到他,他倒先找上我了。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沈長青在公司自殘了,希望我能去醫院聊聊。
我在車上一下子慌了神。
沈長青怎麼會突然自殘?
他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天殺的,我就說他這個延畢的朋友不可靠吧。
14
我帶著怒意到了醫院,沒看到沈長青,先見到了他的醫生朋友。
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醫術不行,給我家沈長青都治壞了。
沒等我問候他,他先對我說:「你應該知道,沈長青有嚴重的躁鬱症。」
「之前,症狀還比較輕微,但自從和你在一起後,情況就越來越嚴重。」
「具體的表現,就是他越來越沒有安全感。尤其是對你,恨不得時刻讓你待在他眼皮底下。」
他扶了扶眼鏡,看著我的眼睛別有深意。
我下意識心虛,但轉瞬又挺起腰。
胡說八道。
是沈長青控制監視我在先。
我們倆剛在一起時,我還在上學,沈長青一天能給我打八百個電話問我在幹什麼,後來就經常一整天都要和我通著電話。
我手機電量撐不住,充電寶都不知道買了幾個。
就這,還能把沈長青瘋批的責任甩到我身上?
這醫生怕不是在為他的醫術不精找借口吧?
「你對他的一切控制行為都恍若未覺,甚至接受良好,這讓沈長青的控制欲望得到很大的滿足。在你偶爾出現一點不受控的行為時,他就會下意識增強對你的控制。」
「從一開始每時每刻要知道你的動向, 到現在把你關起來,成為隻有他一個人能見到的寶貝。」
「這其中離不開你的縱容和引導。」
「而你,在這個過程中也成功霸佔了他所有的精力和時間, 變相地囚禁了他。」
醫生薄唇輕啟:「你們兩個, 都有病。」
15
我原本被說中的心慌,被他這一句都有病給逗笑了。
笑了半天後,才說道:「這麼說, 我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該鎖死才對。」
醫生搖搖頭,平靜道:「不,該治病。」
我這才想起我找他的目的, 擰眉道:「治什麼治,他好好的人給你治了幾天,都自殘了。怪不得你延畢呢, 這醫術就別在自家好哥們身上施展了。」
他的臉微不可察地一紅。
「病情有反復很正常,他自殘是因為克制對你的控制欲引起煩躁,才做出了錯誤選擇。」
「當然,這種情況很危險,所以我的建議是住院。」
「你們兩個都需要住院治療。」
我眼睛一瞪。
笑話。
我們倆病得好好的, 你說治就治啊。
再說, 都是你情我願的事, 也沒礙著別人, 你管我們愛玩什麼情趣呢?
我還在嘎嘎傻樂,沒想到管家突然接了個電話,往日兩小時的按摩,不到半個鍾頭就匆匆結束了。
「多「」「欲望是不可能被填滿的, 總有一天, 二十四小時的親密接觸也無法滿足他的心理需求,由此帶來的精神折磨或許要用更嚴重的手段來壓制。」
「你想看到他傷痕累累的模樣嗎?」
我操, 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你試試吧,你們兩個的感情很好,沒了不正常的控制和佔有欲,健康的戀愛關系會讓你們更幸福。」
16
幸福不幸福的不一定, 反正我的「性福」是沒有了。
我終於體會到了沈長青當初能當和尚的心境。
自打懂事以來, 我就沒這麼清心寡欲過。
再帥的帥哥從我眼前走過,我都面不改色。
唉, 現在想想以前見了沈長青胸肌、腹肌就猴急的自己,真是幸福得令人羨慕。
我坐在臺階上發呆。
聽隔離網那邊傳來兩聲咳嗽時,立馬高興地跑了過去。
「今天怎麼這麼早?」沈長青大手探過隔離網, 摸摸我的發頂。
可惡啊,男女病人分區管理,我倆見個面都像彼此探監。
我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今天的飯不好吃, 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
「那讓管家給你送點好吃的來。」沈長青笑著說。
明媚的陽光下, 他清爽的笑容勾的我心痒痒的。
我收回之前的話,面對沈長青,我還是無法做到摒棄世俗的欲望。
我指揮他彎腰,在隔離網的空隙中在他嘴唇上啾了一下。
「好好治病吧, 病友。」
多年情侶,終成病友,也算是另一種雙向奔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