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立刻給沈若梅端來凳子,並奉上一盞茶。
蘇軟也從床上坐起,笑容滿面地看著沈若梅。
「如何,我說過定能助你擺脫沈家,這隻是第一步。」
「放心,你託我辦的事,也有了些許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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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我和蘇軟的計劃。
先是蘇軟裝病,引得陸家亂了陣腳,請京城名醫為她看病。
之後便是傳出陸家養女失心瘋的消息,逼迫陸家繼續為蘇軟醫治。
我找了人,故意透露出風聲,誇沈若梅醫術高明,這才能順利將沈若梅帶出沈府。
名正言順地來往。
原書裡,沈若梅是比較重要的配角之一。
她醫術高超,卻長年被嫡兄與沈家主母壓制,過得苦不堪言。
隻能無奈依附嫡兄,惡事做盡討生活。
最後,沈若梅沉浸在錯誤的愛情觀裡,不甘心看著嫡兄愛慕蘇軟,嫉妒得發狂。
暗中使了許多絆子傷害蘇軟,落得個被嫡兄親手分屍的下場。
當初若是有的選,我想她或許不願意走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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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趁著給蘇軟採買筆墨的空當,偷偷去見了沈若梅。
我承諾沈若梅,會助她擺脫沈家,並在醫界揚名。
作為交換,她必須從沈神醫的身上,查到沈家與陸家暗中往來的證據。
要想對抗陸家,光從內部瓦解怎麼夠?
還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
沈若梅心細如發,是收集證據的最佳人選。
然而,她猶豫了。
「姑娘別忘了,我也姓沈。」
「那又如何,日後旁人再提起沈家,隻會說沈若梅。」
「如此甚好。」
抬手間,我不小心看見沈若梅藏在衣袖裡的手腕上滿是傷痕。
我知道,沈若梅一定不會拒絕。
我朝並不明確反對女醫行醫問診,因此沈若梅才處處被壓制,時時被打壓。
她渴望著衝破牢籠,卻不得不棲身於父權社會的制度下,仰人鼻息地度日。
這是 po 文的設定。
也是時代的局限。
此時,兩位在書裡鬥得你死我活的女性角色,大大方方地握手。
反倒生出幾許惺惺相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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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梅告訴主母,蘇軟的病情需要日日精心調理,方能痊愈。
因此,沈若梅必須每日都到陸府為蘇軟診脈。
半個月之後,蘇軟的病情果然大有改善。
身子也比從前精神了許多。
與此同時,整座京城都傳遍了。
陸家的養女患了重病。
多虧沈府的女神醫沈若梅,才得以擺脫病魔。
陸家在京城摸爬滾打多年,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有了陸家做招牌,沈若梅的名聲更是一日比一日響亮。
聽說宮裡的娘娘都要請她去診脈。
至於沈家與陸家暗中往來的證據,沈若梅也收集得差不多。
趁著今日最後一次給蘇軟問診的機會,沈若梅將最後一份證據交至我手裡。
然而,信件還沒落在我手中,便被人突然從身後抽走。
沈若梅的嫡兄——沈神醫,冷冷地把玩手裡的信紙,玩味地打量受驚的沈若梅。
「若梅,你可真是令兄長寒心。」
沈若梅嚇得整個人都縮成一團,跪在地上懺悔:
「兄長,我錯了。」
「知錯?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怎麼,光憑這幾封信件就想踩在兄長的頭上嗎?我平時裡那般疼你,沒想到,你竟不領情。」
沈若梅不知想到什麼,竟掩面痛哭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往地上砸,同時緊緊抱著自己,像是遇見極其恐怖的事情一樣。
「兄長,求你不要責罰。」
「不隻是你,還有不聽話的蘇軟。」
沈神醫說話時,手裡的信件一下下拍在沈若梅臉上,很快泛起一大片紅痕。
「你們都不乖,要好好受罰。」
18
沈神醫命人把蘇軟和沈若梅一塊關在落霞苑裡,等候發落。
然後命人找來數名粗壯的馬奴守在屋子外面。
別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骨子裡卻是個綠帽癖。
我本以為陸家人會出言阻止。
然而他們卻集體噤聲,就連曾經對蘇軟疼愛有加的主君這次也選擇了沉默。
不過也對,沈家背靠三皇子,權勢滔天,陸家不敢惹。
除了陸雲禮一個勁在院外發瘋,要把馬奴趕出陸府。
沒人會聽他的。
陸雲禮甚至還因為鬧得太過被主君扇了兩巴掌。
「混賬東西,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快滾。」
「父親,軟軟是我的妹妹啊。」
「她如今做出這背信棄義的事來,也算不得是你的妹妹。」
之後,陸雲禮被沈神醫下藥弄得渾身乏力,抬了出去。
經過我身邊時,陸雲禮突然對我使眼色。
恰好被沈神醫瞧見。
「我竟忘了是你在給她倆牽線搭橋,來人,把她一塊扔進房間,聽候發落。」
陸雲禮,聽我說,謝謝你。
19
我進房間時,沈若梅正氣定神闲地品茶。
完全沒有方才那副驚恐痛哭的模樣。
蘇軟心裡倒仍舊有些忐忑不安。
「若梅,你到底有把握嗎?」
沈若梅慢條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
「隻有一成。」
「啊? 那你還故意露出破綻給沈神醫,讓他發覺你在為我們收集證據。」
言畢,蘇軟又松口氣般拍著胸脯:
「不過沒關系,素巧剛剛給他們下了重藥,估計再過一會咱們便能出去了。」
話畢,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神醫領著一眾馬奴進來,冰冷的視線狠狠從我們身上劃過。
「恐怕要令蘇小姐失望了,憑你,也敢對我下藥,真是不自量力。」
沈若梅,放下茶盞,嘴角微微上揚。
「兄長,你未免太瞧不起人。」
「我倒不知若梅你的心思這般深沉,竟被你裝出的純善模樣欺騙,你既這般不乖,便由你第一個受罰。」
然而,沒有一個馬奴敢往前走一步。
「你們竟敢違抗命令?」
沈神醫暴怒回頭,發現馬奴全都四肢酸軟倒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怎麼可能?我分明已經換了藥!」
緊接著,沈神醫也癱在地上,任憑他拼命掙扎,手腳也未曾動彈一分。
沈若梅站起身,一步步接近,抬腳踩在沈神醫的小腹處,腳尖持續用力。
惹得地上的人痛苦哀嚎。
「沈若梅,你找死!」
「兄長怎麼還是這般自大,不肯認輸?」
腳下的人越痛苦,沈若梅的臉上越是平靜輕松。
「讓我來告訴兄長,蘇軟下的藥是為了迷惑你的。真正的藥早就與四周的空氣混在一起,難以分辨。我新研制的軟骨劑,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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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人早已痛得說不出話來。
為了今日,我們三人籌謀許久。
光是湯藥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碗。
沈若梅說她兄長剛愎自用,普通的伎倆難以令他上鉤。
於是,沈若梅將新研制的軟骨劑溶在水裡,日日澆花。
落霞苑裡的花花草草,日日被藥水浸泡,散發出來的氣息便有了毒性。
而我們三人,則是每日服用解藥,確保不被人察覺。
好在平日裡,陸家根本不會有人進出落霞苑。
除了陸雲禮。
不過,他每來一次,我便給他服一次解藥。
他竟也並未察覺異常。
蘇軟今日下藥,注定被沈神醫發覺。
可他這人極度自負,早已沉浸在貓捉老鼠的快感裡,根本不會察覺空氣裡的細微變化。
「沈若梅,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不急,很快你便會知道。」
21
很快,溫先生便帶人殺了進來。
生擒所有人。
蘇軟嬌滴滴地窩在溫先生懷裡,一直後怕地拍著胸脯,小臉紅撲撲的。
「先生,嚇壞軟軟了。你再不來,軟軟便要撐不住了。」
說著還掉下幾滴眼淚。
惹得溫先生心疼壞了。
「好軟軟,你涉險,我怎會不來呢?」
「那殿下會如何懲罰他們?會不會替軟軟討個公道。」
「自然是會的。」
溫先生是太子一黨。
書裡,也是他將蘇軟送到太子的床上。
不過現在,蘇軟利用她身為 po 文女主的特性,故意向溫先生示弱。
迷得他抓心撓肝,想吃吃不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難耐。
並告訴他,夢魘,失心瘋,都是被陸家和沈神醫逼迫的。
為的就是掩飾暗殺溫先生不成。
否則怎會明明說好要追查兇手,最後卻不了了之。
同時,陸家表面為太子幹活,背地裡卻與沈家暗中來往。
搖擺不定,兩頭都想吃。
這種追隨者,是當權人的大忌。
陸家,完了。
22
「軟軟,你缺了不少的功課,今晚一並補齊。」
「先生真壞。」
蘇軟勾著溫先生的脖子,吃吃地笑著。
下一瞬,溫先生便暈了過去。
這是沈若梅研制的最後一副藥。
會讓溫先生徹底忘記蘇軟的存在。
等他醒來, 隻會記得自己奉太子之命,捉拿陸氏亂黨。
至於陸家那位養女,早已在叛亂中不幸身亡。
23
蘇軟去見了癱軟的陸家人。
主君滿臉不敢置信, 又深覺受騙, 恨不得想要將蘇軟撕成碎片。
「蘇軟, 枉我平日裡將你當成親生女兒對待, 你竟恩將仇報。」
蘇軟怒目而視,狠狠踹了他一腳。
「呸!若不是你們吞佔爹娘留給我的財產, 我為何會在陸府寄人籬下地過日子?」
主君慌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光知道這些, 你口口聲聲說替我爹娘照顧我,卻在我八歲那年偷看我洗澡,還故意讓下人嚇唬我,不聽話就會被扔出府。你有何臉面見我死去的爹娘!」
「我,我沒有……」
主君下意識要反駁, 卻沒了底氣。
我知道, 蘇軟說的都是真的。
我走上前, 輕輕攬過蘇軟的肩膀。
「沒事了, 都過去了。」
至於陸雲禮,我們原本打算放他一馬。
畢竟他確實幫助過我們。
然後,陸雲禮卻不肯服用解藥。
「身為陸家人, 我絕不苟且偷生。」
24
蘇軟卷走了陸家大部分財產, 帶著我遠走高飛。
沈若梅則留在京城, 繼續行醫。
她醫術高明,深得皇宮裡各位娘娘賞識。
兄長犯的事影響不了她。
反倒襯得她品性高潔,不與家族同流合汙。
如今, 人們再提起沈家。
都誇沈家出了個女神醫。
25
我同蘇軟在江南定居。
蘇軟用手裡的銀錢開了許多商鋪。
她打理商鋪極有天賦,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而我也混了個合伙人的名頭。
我們將賺來的銀錢用來開善堂,開工坊, 辦女學。
善堂專門用來幫助陷入困境的女性。
工坊專招女工, 給江南一帶的女人們提供一份可以解決溫飽的活計。
我們規定, 絕不籤賣身契。
因此慕名而來的女工很多。
至於女學,也隻為了讓女人們讀書明理。
隻有如此, 才能讓她們走出困頓。
「素巧姐,你別過來啊!」
「-「」26
蘇軟很快成了江南一帶有名的富商。
名聲響亮。
追求者眾多。
唯一同書裡不同的是,這次,蘇軟佔絕對的主導地位。
蘇軟考察了許久,最終決定接受一位富家公子的追求。
她問我意見時,我在腦海裡把原書內容仔細翻了個遍。
確定這位不是男主之一時。
我才松了口氣。
「你喜歡就好。」
可到了晚上, 我就後悔了。
我哭喪著臉, 衝進蘇軟房間, 抱著她拼命哀求:
「求求你,別答應他好不好,不僅是他, 別人也不可以。」
蘇軟挑眉看我。
「為何?」
「因為……長夜漫漫, 我怕你太累。」
其實是因為,長夜漫漫。
你能吃肉,而我連肉湯都喝不著。
我心裡苦哇。
天殺的共感什麼時候才能消失!!!
蘇軟紅了臉, 嬌滴滴地罵了我一句:
「流氓!」
嗚嗚嗚,軟軟罵我。
「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意。
「放心,我誰也沒答應。」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