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幾乎瞬間就通了。
那頭一直沒說話。
我揉揉眼睛:「我跟季揚解除 CP 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慕淵聲音平靜,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
可我莫名地覺得內疚。
「怕你生氣。」
我坐在飄窗上,窗戶開了一條小風,溫柔的夜風吹在額頭。
他說:「現在聽起來,好像是你更不開心。」
我抱膝,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畫圈圈:「胡說……是你不Ţú³開心,你都沒有跟我道別。」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佳楠,吃醋是人類的天性,跟年齡無關。」
我撇撇嘴:「那我哄哄你。」
長久的沉默後,聽筒裡傳來慕淵沉穩、平靜的聲音:「等我一會兒。」
「什麼?」
「二十分鍾。」
「!」
他要來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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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家到我家,剛好二十分鍾的車程。
我飛快地跳起來,把垃圾掃進垃圾桶,收拾屋子用了十分鍾。衣服也要換!
我打開衣櫃,瘋狂地翻找,突然眼睛定在最適宜的一件睡衣上,春心狠狠地萌動起來。
這是姐妹送我的生日禮物,但她執意地說,這是送給我未來男朋友的禮物。打開一看,我瞬間燒得面紅耳赤。
換掉毛茸茸的睡衣,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因為慕淵的到來,我低落的心情變得雀躍。
慕教授大概還生悶氣呢,我得使出看家本領哄。
門鈴響起時,我在外面裹了層羊絨毛毯,光腳溜下去。
門一打開,我像個從匣子裡蹦出的人偶,張開雙手:「Surprise!」
慕淵目光有瞬間的錯愕。
下一刻,「砰」!動作迅速地推上了門,把自己關在了外面。
室內重歸於黑暗。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剛見面就消失掉的男朋友,等來一條微信:「穿上衣服,外面有人。」
我一愣,臉飛速地漲紅,想哭又哭不出來。
誰能想到凌晨還有人回家啊……
半分鍾後,我裹著厚厚的大衣,小心翼翼地從門縫探出頭。
慕淵走進來帶上門,光線別切斷,室內陷入昏暗。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也不說話。
剛經歷和別人綁 CP 的事,又來這麼一出,我在他眼裡大概無形象可言了。
兩人就僵在玄關這裡,足足一分鍾。
窗戶吹進來的風都驅不散燥熱。
「什麼驚喜?」慕淵率先開口,聲音沙啞。
「你還生氣嗎?」
「嗯。」慕淵的聲音低不可聞,「非常生氣。」
「那怎麼辦?」
慕淵突然攔腰把我抱起,「勉勉強強,去窗邊吧。」
我尖叫一聲,匆忙攬住他的脖子。
皎潔的月光投進室內,朦朧地看清地板上的倒影。
高大的身軀和纖細的肢體融成一團曖昧的剪影,綽約動人。
我慌了神:「我和季揚綁 CP 是為了做任務!沒別的關系!我發誓!」
慕淵將我丟在飄窗上,「狡辯無效,駁回。」
事實證明,我的姐妹很有眼光,我把慕淵這朵高嶺之花迷的神魂顛倒。
後半夜,他心情極其不錯。
我腰酸背痛,咬著牙痛罵他:「你騙人,我以後再也不給你準備驚喜了!」
他隻是摸摸我的頭,「乖,早點睡,都困到說胡話了。明天收拾一下東西,這個地方離我,以及你的工作室,都太遠了。」
鑑於我們穩定的關系,我覺得同居也不是不可以。
時間飛逝到 12 月下旬,天氣冷,前不久下了幾場雪,路面積雪厚重,不便出行。
我和合伙人決定給工作室提前放假,畢竟忙碌一年,賺夠本兒了,要勞逸結合。
溫裕忙著畢業和申博,一連消失幾個月了,我重新取得王者賬號的使用權,如今我和慕淵已經綁定了幾個月的 CP,每晚,都會有一對雌雄雙煞縱橫於峽谷,所向披靡。
當然,比起這個遊戲,慕淵更熱衷於另一種遊戲,就是變著法地向我討要「禮物」。
我哪裡想到老男人的套路這麼多,動輒掉進他早就挖好的坑兒裡。
考博日期一天天地臨近,慕淵說溫裕成功的希望很大,似乎看出我的遲疑,慕淵解釋:「結果由幾位專家共同決定,我無法獨斷專行。」
我這才放下心來,心裡漸漸地開始期待溫裕考試結束後,我和慕淵以後的發展。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某天,我夢見慕淵跟我求婚了。
碩大的鴿子蛋還沒戴上手,我爸提著掃帚突然出現,魔音入耳:我不同意!
我從噩夢中驚醒,打開手機,9 點 40,放假期間,今天無事,於是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我媽極其高興,說隔壁王阿姨給我介紹了十個相親對象。我支吾半天,全給拒了。
我媽像安了敏銳的雷達,問:「你是不是有情況?」
「哪兒能啊……」我搪塞幾句,摁掉電話。
要讓我爸知道,我和一個男人私訂終身……離死不遠了吧?
結果當天傍晚,我就在樓下遇見闊別已久的溫裕和我爸媽。
溫裕看見我,被摧殘的焦黃的小臉綻放出一抹微笑:「姐,咱上樓——」
在我的注視下,溫裕話一頓,終於意識到他把地址記錯了。
樓上是慕淵家,而我們家明文規定:結婚前,不許和男人住在一起。
此刻,大家站在樓下,面面相覷。
「佳楠,你換地方了?」我爸媽仰頭看著寬敞了不少的佔地面積,為之動容,「你……賺大錢了?」
這半年工作室口碑直線上升,的確賺得盆滿缽滿……隻是我該怎麼跟他們解釋,我談戀愛了……還跟一個男人住在一起。
「佳楠?」慕淵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一如既往的溫柔。
爸媽的反應比我更快,瞬間扭頭盯住慕淵。
要死!
我站在背後,對慕淵瘋狂地打手勢,示意他保密。
他瞬間就明白了,面對我爸媽殷切的「目光」,頗有禮貌:「叔叔阿姨好,我是她室友。」
臥槽?室友?
我爸臉色變了。
我媽熱情不減:「室友啊?今年多大了?」
慕淵面不改色:「27。」
「噗嗤!」溫裕沒憋住。
但我笑不出來,雖然慕淵說他 27,的確沒什麼違和感。
我爸眼風掃向我和溫裕,警告意味十足。
「哎呀,跟我們佳楠一樣大。走,阿姨給你做飯吃。」我媽喜不自禁,連忙招攬慕淵。
慕淵提起一兜子菜:「剛好,我買菜了。」
小區裡出現了十分奇怪的陣容。
我媽和慕淵走在前面,一問一答,聊天和諧;我和溫裕膽戰心驚地跟在後面;我爸殿後,叫我如芒在背。
突然,樓梯拐角出現一道身影,原本步伐從容的慕淵頓住腳步:「媽?」
媽?
我歪頭。
剛巧,阿姨也在歪頭,繞過慕淵的身軀笑著朝我打招呼:「佳楠啊,又見面了。」
我預感到,今天不挨一頓打很難收場。
家門口擺滿了大包小包的零食,還有幾箱大閘蟹。
溫裕慕淵和我忙活了十幾分鍾,才把家長們帶來的東西安置妥當。
在此期間,我還頗為機智地藏起了我和慕淵的情侶牙杯和毛巾。
晚餐是慕淵和我爸媽一起做的,溫裕在陽臺和女朋友煲電話粥,阿姨和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餘光裡,她的視線第 100 次悄咪咪地從我身上劃過,終於忍不住貼過來:「佳楠啊,你和慕淵……怎麼樣了?」
我做賊心虛地瞥了眼廚房,用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說:「就還好……」
阿姨喜不自勝,拍拍我的肩膀:「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
阿姨對我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在緊張的等待中,晚餐時間到了,八菜一湯,菜品豐盛。
慕淵和我爸媽的廚藝不分伯仲,六個人圍滿桌子,我和溫裕一人坐一頭,爸媽一邊,慕淵媽媽和慕淵一邊。
桌子下,我緊張地勾勾慕淵的腿,被他一把攥住,慕淵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
餐桌上,和樂融融。
我爸舉起酒杯開場:「兩個孩子住在一起不容易,感謝慕淵對佳楠的照顧。」
阿姨點頭:「客氣啦,能在一起都是緣分。」
我爸難得遇見如此合拍又通情達理的家長:「你們做家長的也費心,佳楠佔了不少便宜。」
阿姨笑容燦爛,瞥了眼旁邊寡言少語的慕淵:「哎呀,他被佔點兒便宜也沒什麼。」
我小臉煞白,看著眼前雞同鴨講的對話,恨不得立刻逃跑。
我爸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敬阿姨:「不能把照顧孩子的擔子壓在你們身上,以後我們常來。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仰頭一口悶。
阿姨眼睛晶亮,舉起酒杯:「那是,以後都是做親家的,一定要常來往!」
我爸一口酒含在嘴裡,用短暫的三秒鍾理解了阿姨的意思,然後:
「噗……」
慘遭殃及的溫裕本人默默地抹了把臉,起身:「我去個廁所。」
我跟著起身:「我也去。」
我媽猛地給我拽回座位:「你給我坐下!」
我爸老臉鐵青,聲音高了八度:「你剛剛說什麼?親家!?」
阿姨一臉懵懂,目光在我們和爸媽之間來回打轉:「你們……沒跟親家說嗎?」
我爸看見我做賊心虛的表情,突然回味過來,老臉發臭:「程佳楠!你佔他便宜?」
我條件反射般地站得板板正正,底氣不足道:「是……」
慕淵也站起來:「叔叔,是我佔——」
「你別叫我叔叔!」我爸青筋暴跳,扔下酒杯過來拉我,「跟我回去。」
我媽急急忙忙地攔:「你幹什麼!你別嚇著孩子!」
我往慕淵後面一躲,心一橫,當起鴕鳥。
不管了,慕淵 33,慕淵比我大,慕淵 1 米 89,天塌下來慕淵頂著。
慕淵腰背板正,底氣十足:「叔叔您好,我叫慕淵,佳楠男朋友。目前就任於 A 大,我和她是奔著結婚去的。」
我悄悄地探出頭,補充一句:「人家是教授。」
我爸氣得咬牙切齒:「我還天王老子呢!程佳楠,你敢胳膊肘往外拐!」
我媽捶了我爸一拳:「她隨我,你還說她!我不往外拐,你等著一輩子打光棍吧!」
我爸脖子一梗:「那能一樣!」
我說:「怎麼不一樣了?這叫勇敢地追求幸福!」
慕淵把我頭往回一摁:「沒你的事兒,少氣你爸。」
阿姨也加入勸架大軍:「是呀,孩子的事兒,還是喜事兒,要慢慢地商量嘛……」
我爸捂著頭,青筋暴跳:「我閨女被佔便宜了……」
阿姨抓住慕淵往前一推:「哦,他也沒經驗,互相佔。」
啊?
我精準地捕捉到「沒經驗」三個字,眼神慢慢地上移,對上慕淵的目光,眨眨眼。
我:「你沒經驗啊?」
慕淵:「閉嘴。」
慕淵面不改色地移開目光:「叔叔,我們可以談談。」
我爸被阿姨剛才的那句話鎮住,狐疑地盯住慕淵,見他一臉誠懇,勉強地同意去書房談話。
兩人剛走,我媽就像看見多年的好姐妹,跟阿姨坐在一起:「我同意。」
兩人一拍即合。
半個小時後,她們的話題成功地從婚宴辦在哪兒談到婚後帶孩子,誰一三五,誰二四六。
溫裕掉廁所裡,一直沒出來。
我縮在沙發上,提心吊膽地等待審判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