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弟把王者賬號還給我的時候,上面多了九個新加的男人。
「姐,你挑一個綁 CP 吧,有野王、有上單,技術在線。」
我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
後來我去現場打比賽,對面四個帥哥年輕又養眼,隻是看我的目光不太友善。
一開局,對面四個熟悉的 ID。
我才意識到:完了,野王老公們湊一起了。
1.
我弟把王者賬號還給我的時候,上面多了九個新加的男人。
「姐,你挑一個綁 CP 吧,有野王、有上單,技術在線。」
我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
他貼心地提示:「都是同城哦!」
我對表弟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拷問,他終於招認,是因為自己太菜,想找人帶他上分,所以用我帶皮膚的瑤瑤公主在遊戲裡喊「CPDD」,並從中挑選出聲音、技術俱佳的男人作為上分利器。
說這話時,慕南石發來一條消息:「缺輔,走?」
我截圖給表弟發過去,問他是誰,他說:「啊,人家的野王啦!人設高冷,辣手摧花,我做攻略很久才抱上的大腿,你選瑤妹掛在他頭上就好。」
我懵逼地說了句「好」,點進組隊鏈接。
房間裡還有其他四位,全是王者級別的高手,一下讓我這個長年遊離在鑽石和星耀邊緣的小菜雞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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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局促地打出一句問候,還沒發出去,遊戲開始。
進局慕南石秒選打野,其餘位置也滿了,隻剩輔助位,我選了瑤瑤公主,拆開一袋酸奶準備舒服的上分之旅。
遊戲開始,我方諸葛亮率先發言:「天天選個瑤妹有意思?」
我叼著酸奶愣住了,打了個「?」,有意見怎麼不早說?遊戲開始了才跟我講。
我瑤妹不說多厲害,但目前陣容絕對不拖後腿,這種歧視性的發言徹底地激發了我的好勝心,端正坐姿後開始專心致志地玩遊戲。
下路公孫離發言:「開局不跟我,會玩?」
這人脾氣也不好。
最終,我選擇跟慕南石走,剛靠近,他點了撤退。
與此同時,敵方入侵野區,我慘死在對方的手下。
諸葛亮和公孫離一起發出兩個字:「呵呵。」
我氣得扔下手機,跟表弟吐槽:「現在都是什麼人啊,開局就噴人,還叫溫柔山風呢,哪溫柔了?另一個也沒好哪兒去,孤寡老人這個名可真適合他!」
表弟沉默一秒鍾,突然發過一條語音:「姐,你真生猛啊,把幾個大腿湊一塊去了。」
我大腦宕機一秒,然後就看到聊天對話框刷新:「他們都是你老公。」
「……」
一切的陰陽怪氣都有了最好的解釋。
他們是怎麼湊到一起的我不得而知,但此刻,渣女實錘。
對局順利進行,我跟著公孫離拿下一波三殺,他說:「下來,別在我跟前晃悠。」
我麻溜地跳下來,往中路跑,在諸葛亮瀕死的那一刻,替他擋了一下。
我尋思以德報怨他不能再說什麼了,結果他走回去,送塔。
我氣瘋了:「你是不是有大病?」
「用不著你救。」
這人沒救了,順風使勁兒地浪,看你被人翻盤的時候上哪兒哭去。
此時沉默的呂布提著一柄長槍,自爆一路,作為真正的路人,他把「素質」兩個字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在他身邊來回劃圈兒,一副想上又不敢上的樣子。
呂布:「終於想起我了,姐姐。」
我:「!」
至此,四位大腿齊聚,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我的心頭。
我發出一聲憤怒的國罵,給表弟彈去微信語音。
很好,他把我拉黑了。
公孫離:「你家住哪兒?」
我警惕地說:「你們想幹嗎?」
「技術不行,教教你。」
最後一波,對方團滅,我們贏了。
回到組隊界面,我說:「我媽喊我去寫作業了,哥哥們再見。」
說完飛快地退出組隊,設置隱身。
不到一星期,我弟默默地把我加回來了,一開口就跟我哭窮:「姐,我生活費不夠了,你能來看看我嗎?」
他就讀於 A 大,名牌大學,我姨媽對他管教甚嚴,所以我成了他最後的一道壁壘。
他平常會做家教,倒不缺錢,這一次應該是攤上事兒了。
傍晚,我開著車停在 A 大西門。
等了半個小時,表弟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姐,不是讓你坐公交過來嗎,你這車往校門口一停,讓別人怎麼看我?」
「我一把老骨頭,擠不過別人。錢給你可以,用來幹什麼的?」
半天表弟忸怩道:「交了女朋友……前幾天她磕了腳,錢拿去墊醫藥費了……」
我點點頭:「上車吧,帶你去吃飯。」
表弟拉住車門:「姐……能不能再求你件事兒啊?我們社團組織遊戲比賽,缺人,你來都來了,充個數再走唄。我請你吃食堂!」
前幾天的陰影還沒消散,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表弟說:「我女朋友也在,她喜歡你很久了,一直想跟你打遊戲。姐,你弟弟的終身幸福就寄託在你身上了!」
行吧,這個理由我沒法拒絕。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比賽現場,他們有個大屏幕,可以實時直播賽況。
表弟的女朋友長得嬌小可人,一雙星星眼黏在我身上,姐姐長姐姐短的,表弟坐在旁邊,說:「姐,你玩中單吧,把輔助給小雪。」
「好。」
說完話,我一抬頭,愣住了,對面四個帥哥齊齊地坐成一排,各有千秋,上次我看見這麼帥的哥哥,還是上次。
其中一位,尤其出挑。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單眼皮,眼尾上挑的清冷款男神,相較周圍幾個年長一些,氣質沉穩,優雅從容。
他的外套還搭在椅子上,顯Ťū́⁶然跟我一樣,是被抓來的外援。
我表弟臉色都變了:「完犢子,怎麼遇見他們了?」
我挑眉取笑:「怎麼了?你們學校 F4 啊?」
聲音太大,導致對面幾位帥哥齊齊地看過來。
表弟面如死灰:「我就不該坐在這裡……對面那位,是我們學校的教授慕淵,旁邊那三個,是他實驗室的搭檔,我還想報他的博士呢……」
哦ƭú₅……
「教授啊……年紀不小了吧?……」
我表弟白我一眼:「今年 33,年輕著呢,你不都 27 了嗎?」
「……」
比賽現場因為幾位帥哥的到來異常火爆。
遊戲開局,我方很快地選定陣容。
表弟可憐巴巴地求我:「姐……待會兒手下留情啊,我的前途全靠你了。」
我打遊戲有個特質,就是特努力。
進入加載界面,我還跟表弟說笑:「哎,對面陣容有點兒熟啊……近期那幾個英雄出場率有點兒高……」
表弟小臉刷白,哆哆嗦嗦地指著屏幕,說「姐……你的老公,坐在對面……」
我倒吸一口冷氣,界面上熟悉的 ID 正向我招手:慕南石、溫柔山風、孤寡老人、同舟渡……
與此同時,對面四位帥哥也發現了什麼,齊齊抬眼,目光如炬,銳利攝人。
在這緊張刺激的時刻,我一把將手機塞進表弟手裡,語速飛快:「不,是你的老公。」
還有什麼比網戀翻車更尷尬的事兒?
當然是網戀對象湊一起了。
表弟端著手機,語重心長道:「姐,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幫得了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啊。」
怎麼,這是打算讓我給他收拾爛攤子?想得美!
我決定忍痛割愛:「賬號我不要了,給你。」
天知道我衝到了 V8,馬上就 V9 了。
表弟眼睛一亮:「作為報答,我再給你滴幾個。」
「你敢!」
我低頭拿著表弟的手機,指揮程咬金躲進草叢,感受對面四道森冷的目光從頭頂輪流劃過,冒出一身冷汗。
公孫離:軟綿綿,今天你媽沒喊你寫作業?
軟綿綿是我的遊戲昵稱。
我弟幫我改的。
與之同步,對面一個帥哥冷冷地掃視一圈兒。
不愧是我表弟,選的男人不光好看,聲音還好聽。
他的眼神落在我臉上,我故作淡定地低下頭,笨拙地從對方呂布手裡搶掉一隻河蟹。
隊友喃喃自語:「對面無形的壓迫感是怎麼回事兒?」
「慌什麼?」隻見我表弟鎮定自若,一個閃現,成功送下一血,「男人嘛,哄就完事兒了。」
敵方韓信果然心軟,說:「對面別送。」
我在桌子下面狠踢表弟,示意他給我消停兒。
戰局進入白熱化,因為表弟的故意放水,我們被人推到高地,輸掉了這局比賽。
中場休息,表弟把手機塞給我,和女朋友出門買飲料。
他剛走,遊戲界面同時收到三條私信。
孤寡老人:不想死就過來。
溫柔山風:怎麼?翻車了?繼續 CPDD 啊。
同舟渡:姐姐,來都來了,不見見?
還好,慕南石沒有動靜。
我截圖給表弟,表弟秒回:「沒事兒,冷處理。我網不好,等我回去。」
我退出遊戲頁面,打算置之不理,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慕淵請求加您為好友。
這比收到三條私信更恐怖,威力堪比原子彈爆炸。
表弟就是我活在世上最大的破綻。
畢竟是表弟心儀的教授,我咬著牙,通過了慕淵的申請,殷切且心虛地試探:「久仰慕教授大名,我是溫裕的姐姐。」
「你好。關於溫裕的學業,有些事要跟談。方便留下吃個晚飯嗎?」
我松了口氣,熱切地回復:「方便的方便的。」
還好,隻是洽談公事。
剛發出去,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我在 A 大?
表弟的微信彈出:「姐,慕教授突然要見家長,我上個學期掛過他的課,就把你的微信推給他了。記得通過前,一定要刪遊戲好友。」
我一臉黑線,緩緩地抬起眼,隻見慕大教授放下手機,目光透過眼鏡慢條斯理地望過來,微微地勾起嘴角,擒著冷意。
「溫裕,我忘刪了……」
溫裕:「……」
被抓包的直接後果就是接下來兩場,韓信越打越猛,我選小喬,站在泉水,被他堵在裡面,瑟瑟發抖。
其餘人隻要一復活,就會被殺死。
隻有我,尷尬地站在泉水中央,生不如死……
「行行好吧……放過——」
韓信一個大招,屏幕黑了。
這場比賽以我們的慘敗告終,主持人強顏歡笑:「呃……我們這場……這場……友誼賽……圓滿落幕。感謝慕教授及其團隊為本次比賽做出的……卓越貢獻。」
我一想到還要跟慕淵吃飯,右眼皮直跳,想趁亂逃走。
誰知,被溫裕那兔崽子絆住腳,他說他要考博,不能得罪幾位大佬,一定要我為他撩野王的事兒,加上他女朋友可憐巴巴的溫柔攻勢,我屈服了。
等出來,慕淵早已在門外等我。
時值傍晚,一束夕陽打進走廊。
學生熙熙攘攘地從玻璃門外經過,情侶兩三對兒在樹下熱吻。
慕淵低著頭倚在牆邊,襯衣挽至小臂,單手拎外套搭在肩上,神色淡淡地刷著手機。
眼鏡壓在鼻梁中下部,側臉在橘色的夕陽裡,明暗交替,有一種慵懶的厭世感。
聽見動靜,他抬頭站直身子,我瞬間矮了一截兒,不得不仰頭看他。
「其他人呢?」我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
他語氣中帶了一些冷淡:「怎麼,一個人不夠?」
「夠了!絕對夠了!可是他們……對我沒意見吧?……」
「我沒說。」
他聲音裡,莫名有些……厭棄。
我瞬間明白了什麼。
將他的幾位合伙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離間他們的友誼,作為實驗室終極 BOSS,慕淵厭棄我很正常。
恐怕他不僅厭棄我,還想把我從 A 大扔出去。
他應該對我沒那個意思吧?
我試探地問:「慕教授,我們……今天隻是就溫裕的學業做個友好交流是吧?」
「不然?」
他邁開大長腿,留給我一道冷淡的背影。
我對他肅然起敬,但為人師表,對學生負責到底的態度,真是太……敬業了!我怎麼能有其他齷齪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