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土匪頭子綁去做壓寨夫人後,鎮上的人放了一夜煙花來慶祝。
因為,我已經連續克死了兩任夫君。
人人都說我是克夫命,我偏不信,讓家裡添了十倍嫁妝招婿。
兩個見錢眼開的先後娶了我。
隻可惜,他們都是剛拜完堂就死了。
但是。
現在都走到洞房這一步了,這土匪頭子怎麼還活得好好的啊?
1
小破屋中風聲蕭蕭,吹歪了我紅色的蓋頭,露出一半沾滿淚痕的小臉。
我的第三任夫君正跪在地上,涕泗橫流,毫無出息地求饒。
「大哥,求求你們別殺我啊。
「我家三代單傳,就我這一根獨苗。
「你們大當家的想要,那就綁了去吧,反正我和江明君也沒有夫妻之實。」
我的手被綁著,動彈不得,不然真想給他一個大耳刮子。
「賀梁伯!你有沒有良心啊!我可是你娘子啊!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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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梁伯漲紅了臉:「良心頂什麼用!」
「要不是為了錢,誰會冒著被克死的風險娶你!」
屋中的土匪大概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開始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土匪咳了兩聲,說:
「要是你能拿出五百兩,我們也可以放了這個小娘子。」
「五百兩?」賀梁伯急了,「沒有!五兩都沒有,她的嫁妝我根本沒收到!」
土匪扯了扯綁著我的繩子:「那這小娘子我們可真帶走了?」
「帶走吧!」賀梁伯趕緊在地上磕了幾個頭。
「那你滾吧。」
土匪踹了賀梁伯一腳,他爬起來就往外跑。
「賀梁伯!你不得好死!」我大聲罵道。
「江明君,你就認命吧,我就算是贖你也沒用啊。
「要是讓人知道你被土匪綁了,你的名聲就臭了。
「你嫁給他們大當家也沒什麼不好,就當是為民除害吧!」
他喊出這幾句話,隨後就跑得沒影了。
我的眼淚哗哗往下掉,妝都哭花了。
人人都說我天生就是克夫的命,我偏偏不信邪。
我爹娘疼我,在我的要求下,他們添了十倍的嫁妝招婿。
先後有兩個見錢眼開的娶了我,可他們都死了。
兩個人都是拜完了堂,然後在去洞房的路上突然暴斃。
這下,我克夫的名聲徹底傳了出去,就連要錢不要命的都不敢再娶我。
我以為這個叫賀梁伯的與眾不同,因為他說不要命也要娶我。
我相信他,信他真的愛我,願意為我拼命。
我在花轎上樂開了花,沒想到,還沒出鎮就被土匪劫了。
然後我才看清,原來這廝也是個爛肚腸的!
沒克死他真是我一生之憾!
看著眼前包圍著我的土匪,我徹底絕望,心如死灰地認了命。
罷了,我嘆了一口氣。
要是我真的克夫,那便讓我和那土匪頭子成親吧。
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2
我又被塞回了花轎裡,當然,還被五花大綁著。
土匪們抬著我往山上爬,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鎮上的人都說那土匪頭子相貌醜陋,體形魁梧,像個野人。
而且,他還殺人如麻,冷血無情,是個能生飲鹿血的主兒。
我的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剛才那股子為民除害的勇氣已經消了大半。
我要逃!
堅定了這個想法之後,我開始拼命解繩子。
可就在我好不容易解開了大半後,轎子卻突然停了下來。
就到了?沒這麼快吧?
我探頭想看看外面,卻被突然掀開簾子的土匪嚇了一大跳。
「這娘兒們想跑!」
土匪一聲大喝,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你還想跑?被我們威風寨劫了,你想跑到哪裡去?啊?」
我趕緊往後縮,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蓋頭也全部滑落。
「欸?你們看。」土匪調笑著說,「這小娘子還挺俊啊。」
「豹哥你別說,還真是。」
「剛才那個男的可真不是東西,這麼俊的小娘子也舍得丟下。」
「小娘子,他不疼你,我們疼疼你吧。」
說著,那個叫豹哥的一把將我從花轎中拖了出來。
我用頭狠狠撞了他的鼻子,撞得他鼻血直流。
「欸!還是個烈性的,我喜歡!」
他上手就想撕我的衣服,但另一個卻攔了一把。
「豹哥,可不敢啊,大當家說了,要她當壓寨夫人的。」
「邊兒去!你不敢,我敢!」
豹哥一下將阻攔的人打倒在地,還啐了一口。
「她都嫁了這麼多次了,早就被男人玩過了,我們玩一下怎麼了!
「大當家的難道還能發現不成?哼!」
「可要是被他知道了……」
「那又怎樣!你真以為現在的大當家比得上老當家嗎?
「我們是土匪,他卻搞什麼劫富濟貧的把戲。
「天天這個不許搶,那個不許殺的,現在連女人都不能玩了?」
說完,豹哥的手就向著我的衣服伸來。
我打定主意,如果真要受辱,我定要咬了這廝的舌頭,讓他死在我前頭。
可就在我打算閉眼的一瞬間,豹哥突然倒了下去。
我定了定神,一看,竟是一頭死鹿從天而降,正好砸在他身上。
我立刻抬頭向上看,高高的山崖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逆著光,看不清臉。
隻能看到他的身形極為精壯修長,肩上還扛著一把大刀。
3
「我看你們是活膩了,我的人也敢動!」
此言一出,小土匪們紛紛下跪求饒。
豹哥倒是也想求饒,隻是被死鹿壓得根本站不起來。
這就是土匪頭子,他們的寨主?
我眯著眼睛想看清他的臉,但被光晃了一下。
隨後,那土匪頭子用極快的速度從山崖上跑了下來。
倒是真的很像一隻山羊,在峭壁上也能如履平地。
他重重地落地,正好落在我的面前。
風吹起我的嫁衣,也吹起他略長的發尾。
我看呆了。
怎麼沒人告訴我,這土匪頭子生得這麼俊啊!
他一身精壯肌肉,小麥色的皮膚配著硬朗流暢的面容。
咧嘴笑時還會露出一顆小虎牙,少年氣十足。
就在我欣賞他的俊臉時,他突然把刀抽了出來。
「別別別!別殺我啊!誰死我都不能死啊!」
我趕緊哀號。
土匪頭子像是沒聽懂,一下愣住了,半天吐出來幾個字。
「為什麼?」
「從來隻有我克別人,沒有別人克我的份!」
「哈哈哈哈哈!」
土匪頭子笑得開懷,手起刀落,斬斷了綁著我的繩子。
「對不住啊。」他突然道歉。
「讓你受苦了,本來要親自去接你的,但是我又不想空著手。
「所以我去獵了一頭鹿,肉給你吃,皮給你做衣裳,角給你做首飾。
「怎麼樣?」
怎麼樣?我還在發愣,前面的話是一句沒聽清。
天吶,這土匪頭子比我的三個前夫加起來都妙啊。
那三個全是細溜溜的軟垂柳。
眼前這位可是名副其實的硬紅木啊!
我克制住自己想流口水的衝動,猛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很好。」
「那就好!我還怕你不喜歡呢。」
土匪頭子看起來松了一口氣,但隨後又皺起了眉毛。
「豹子。
「我看你真是有熊心豹子膽啊,你敢對我娘子動手動腳?」
豹哥人還被死鹿壓著,沒人敢幫他抬走。
他梗著脖子急忙解釋:「大當家的,你聽我說。」
「我隻是怕她悶著了,我是去解繩子,不是解衣裳啊!」
土匪頭子把長刀往地上一插,冷笑一聲。
「你的舌頭倒是越來越靈活了。」
他慢慢走到豹哥身邊,用刀在他的四肢上比了幾下。
那頭死鹿壓在豹哥的軀幹上,正好露出他的四肢。
「既然你這麼喜歡動手動腳,那這手腳,便不要了吧。」
「饒命啊!大當家的饒命啊!」
豹哥拼命求饒,哭得比剛才的賀梁伯還悽慘。
「娘子!」土匪頭子喊了我一聲。
「轉過去!」
我猜到他要做什麼,趕緊轉過身去。
畢竟我從小連殺雞都沒看過,哪裡敢看殺人呢?
轉身前,我看另外兩個土匪用布捆了豹哥的嘴。
所以,接下來除了揮刀斬肉的聲音外,我並沒聽見旁的。
「回去叫上寨裡那些不服管的人出來瞧瞧。
「敢動我娘子,敢壞了寨裡的規矩。
「敢不聽當家的管教,這就是下場!」
「是!」土匪們的聲音都發著抖,但仍然應得整齊。
我到底是好奇,偏頭用餘光去瞟著。
那土匪頭子把刀背在身後,又把鹿也扛了起來。
他的身形正好擋住了地上那具殘屍,我一點也沒瞧見。
他走過來,一把攬住了我的腰。
「走吧娘子,回去成親。」
4
他的話音剛落,我就被他帶著騰身而起。
不過唰唰幾下,我就已經被帶到了山崖上面。
他背著刀,扛著鹿,居然還能攬著我跳山?
天吶,極品。
上了山崖後他便放開了我,領著我向林中走去。
我跟在他身後,聽著他哼歌的聲音,眼神卻不自覺地去看那寬闊的背肌。
不對!我提醒自己,可不能失了清醒。
我趕緊轉移了眼神,看起了那頭鹿。
說來也怪,明明他剛才砍了豹哥的手腳,怎的這鹿上一滴血跡都沒有?
就算剛才沒濺上血,這打獵,總得有痕跡吧?
「嗯……」我試探著問了出來,「怎麼,這鹿上面都不見血呢?」
「啊,我想著不能破了這張皮子,不然裁的衣裳就不好了,配不上娘子。」
「所以,我沒用刀箭。」
「那你是怎麼獵的?」我分外好奇地問道。
「我掐斷了它的脖子。」
我心裡一驚,這也太厲害了吧。
「好厲害,這很難吧?」
「簡單得很。」似乎是聽見我誇,土匪頭子的聲音越發輕快。
「殺鹿簡單,殺人也簡單,尤其是那細溜長的,輕輕一掐就沒氣了。」
嗯?我泛起了疑惑。
不是說殺鹿嗎?怎的突然說到殺人了?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他說:「我們到了。」
鳥兒的鳴唱不絕於耳,眼前的山寨宛若仙境,完全不似人們描述的這麼恐怖。
山寨的屋舍高低錯落,與山林融為一體,分外有意境。
寨中男女老少都有,倒是比鎮上看著還要和諧。
「真美啊。」
「娘子喜歡就好,為了你來,我還建了新屋,就在最上面,那裡更美。」
我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他對我可真好啊。
土匪頭子放下鹿,雙手扶著我的肩膀,認真地說:
「今晚我們就拜堂成親。」
這句話讓我的腦子一下清醒過來。
這堂可不興拜啊!
這麼俊的人,我可不想你就這麼死了!
「我……」我低下了頭,「我怕。」
「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我掙開了他的手:
「我不是怕我,而是怕你啊。
「我已經克死兩任夫君了。
「這第三任雖然還活著,但那都是因為他沒有正式和我成親。
「我不想你也……
「我害怕把你克死了。」
土匪頭子還是一副輕松的樣子,又重新扣住了我的肩膀。
「你放心。
「我命硬,克不死的。」
我聽見自己心狂跳的聲音,仿佛那隻死鹿在撞我。
這,神仙來了也得心動吧?
隻是,我心裡還是忍不住憂愁。
很快就入了夜,寨子裡開始張燈結彩,到處掛滿了紅綢。
我站在最高處的新房外,看向山下的鎮子。
此時那裡也是熱鬧非凡。
煙火在空中綻放,絢麗奪目。
土匪頭子過來給我披了一件獸皮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