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爺每天不到 5 點就晨練開嗓,吵得整個小區睡不著。
誰敢罵他,他就捂著心髒躺下要人賠錢,警察也拿他沒辦法。
直到小區房租暴跌一半,我興高採烈租了進來。
第一天,重度失眠十年的我 5 點剛睡著,就被晨練大爺吵醒。
鄰居勸我忍忍別惹他,我眼圈烏黑冷冷一笑:
「5 點晨練算什麼,1 點敲門怕不怕?
「我能陪他玩一年!」
1
大廠工作十幾年,我患上了嚴重的失眠症。
好在攢了不少家底,我辭職回老家,撿漏租了一個價格狂降一半的小區。
不過我失眠依舊,反反復復折騰到早晨五點,終於來了睡意。
然而迷迷糊糊中,樓下「嘿嘿哈哈」的聲音把我從淺夢中驚醒。
一股無名怒火自心中奔騰而出。
擾我睡眠,就是辱我發妻!
誰能知道失眠人自然入睡一次有多難!
我打開窗戶,隻見樓下小廣場上,一個大爺正在慢跑,嘴裡發出嘿嘿哈哈的口號,回聲在整個小區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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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表,才早晨五點!
怒火中燒的我打開窗戶大吼:
「麻痺的早起投胎嗎!閉上嘴閻王不收你是咋的!」
底下鍛煉的大爺停住,抬頭用手點著什麼,好像在數樓層。
數完後,他一路小跑就進了我樓棟。
不一會兒我的門就被砸得哐哐響。
「六樓的,我看見就是你,開門!」
我第一次見擾民還敢找到家裡來的,穿著睡衣就開門了。
一股韭菜惡臭自大爺嘴裡撲面而來:
「剛剛是你罵我?」
我揉著眼睛:「你誰啊?」
「我樓下晨練的!你別不承認,我數樓層了,就是你!」
大爺中氣十足,可見身體硬朗得很。
我捂著鼻子,阻擋著他嘴裡的惡臭。
「我是罵人來著,你咋知道我罵的你呢?」
大爺明顯一愣,喘了兩口氣:「你不罵我罵誰?」
我樂了:「見過撿錢的撿包的,第一次見撿罵的,您老人家撿破爛有癮嗎?」
大爺氣得臉都憋黑了,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指著我鼻子:
「樓底下就我一個人晨練,你說你罵的誰?」
我:「我高度近視,這六樓咋就能看見是您晨練呢?」
大爺脫口而出:「我喊口號你聽不見嗎?」
我一拍大腿「嗐」了一聲,嚇大爺一跳。
「我就說誰特麼天不亮就在樓底下叫喚,敢情你也知道吵著老子睡覺了?」
大爺一聽,揚起巴掌就要打我,我把臉往前一湊:
「來,您朝這兒打,別打歪了!」
大爺渾濁的小眼睛一眯,感覺哪裡不對,剛要落下的手生生止住了。
他抬頭一看,門口攝像頭正對著他那張老臉。
大爺放下手,啐了一口:「別忽悠我,我可不上當。」
我可惜地說:「您老腦子轉挺快啊,還想訛您個一兩千呢。」
大爺兩眼一瞪:
「你還訛我?我訛人的時候你還撒尿和泥玩呢!」
說著他捂著心口就往地上躺。
「我心髒犯了,你別想跑……」
我一指攝像頭:「大爺,這攝像頭帶錄音的。」
大爺一聽,一骨碌爬起來,惡狠狠地盯著我:「行,你小子有意思,大爺我記住你了!」
說完噔噔噔就下樓去了,邊下樓邊嘟囔著要我等著之類的。
2
大爺走後,我也睡不著了。
辭職回家後,暫時也沒找工作,大廠上班攢下來的存款吃利息也夠我生活得不錯,所以也不急。
我外賣點了早餐,正吃著,門又響了。
原來是對門阿姨。
「小伙子,早上你惹老李頭了?」
「老李頭?哦,你說那個一大早自己遛自己那個大爺啊,他擾民,我罵了兩句。」
阿姨有些著急地點點我:
「你啊,可別惹這個老鬼,咱這邊吃虧的可不少了。」
然後阿姨說了老李頭的光榮事跡。
老李頭也是在這兒租房的。
一開始在房子裡來回跺腳唱歌,周圍鄰居和房東抗議。
房東退他錢讓他走,他賴上了,撒潑打滾就是不走,說他有心髒病,出門就犯病,誰拖他出門他就找誰要醫藥費。
鬧得樓上樓下左鄰右舍都搬走了。
他一看周圍沒人聽他鬧騰了,於是開始晨練擾民。
小區裡講理的、不講理的都上了,愣是沒贏過他。
後來晨練擾民滿足不了他,他開始調戲院子裡的女性。
大到大媽,小到小學生,不挑年齡。
其中有一個租在地下室的高三女生,被老頭扒窗戶偷看洗澡。
洗到一半,女生抬頭看見窗戶縫裡一個猥瑣的臉看著她。
女生情緒崩潰抑鬱,高考也沒參加。
家裡原本也不想讓她上學,就把她抓回老家嫁人去了。
女生一輩子毀了,老頭反而什麼懲罰都沒有,還天天在外面炫耀他看了多少多少次,女生身上各個部位如何如何白嫩。
小區裡避他如大糞狗屎。
老頭見沒人理他,又開始在電梯裡找落單的小女孩。
摸臉掀裙子,被幾個家長揍了好幾頓,拘留幾次也不管用,反而變本加厲。
因為這一個禍害,導致整個小區人心惶惶,甚至連房價都下跌了很多。
鄰居阿姨勸我:「忍忍吧小伙子,我看你這麼年輕,還有大好前途,換個小區租房吧。」
失眠帶來的暴躁瞬間佔據了我每個細胞。
反正換哪兒都睡不著,在這還有事可幹!
「阿姨您別著急,他 5 點晨練算什麼,1 點敲門怕不怕?
「我能陪他玩一年!」
3
白天多少補了一覺,晚上又開始輾轉反側,腦殼子裡千軍萬馬在吵架。
早晨五點,下面準時傳來了嘿嘿哈哈的聲音。
我頓時來了精神,穿上運動服,下樓跟在了大爺身後。
大爺邊走邊擴胸:「嘿!」
我跟在大爺身後一米遠:「哈!」
大爺嚇得渾身一哆嗦,回頭見是我,冷哼一聲,繼續擴胸:「嘿!」
我接著跟上:「哈!」
「嘿!」「哈!」「嘿!」「哈!」
「是誰~送你來到我身邊~」
大爺實在忍不住了:「你跟著我幹啥?」
我沒理他,繼續唱:「是那~活了千年滴老龜鱉~」
大爺愣了幾秒鍾,反應過來我好像在罵他,揚起手來就要打我。
我大喜,急忙把臉湊上去。
大爺憋得直咳嗽。
他指著我罵:「老子晨練礙你什麼事兒了?」
我也指著他:「老子晨練礙你什麼事了?」
「你練你的,跟著我幹嘛?」
「你練你的,擋我前面幹嘛?」
大爺氣得臉色漲紅,扭過頭去繼續晨練,跑得更快了。
可他哪有我跑得快,我們維持著直線距離不到一米,他喊啥我跟啥。
今天早上小區格外熱鬧,原本是大爺的獨唱,結果變成了二重唱。
阿姨說,大爺每天早上會圍著小區快步鍛煉五圈,歷時一個多小時,直到把整個小區所有人吵醒,他才安穩地去買早餐。
今天他就轉了一圈,就氣衝衝地奔早餐攤去了。
我跟在他後面:「大爺,咋今天就轉一圈呢?是不是年齡大不行了,虛了?」
正在喝豆漿的大爺,一口噴在桌子上。
伸出一根食指指著我,半天沒罵出來。
扔掉吃了一半的油條,氣衝衝地就回家了。
「你特麼給我等著!」
我隻是笑笑沒說話,一直跟到他樓下,看他去了幾樓才離開。
回家樓道裡又碰到了阿姨,她拉著我關心地說:「今天和老李頭對上了是吧?我說早晨咋十幾分鍾就沒動靜了?你可得注意點兒啊,他家裡都不是好惹的東西!」
我給阿姨一個安心的眼神:「別擔心,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第二天,大爺竟然 4 點半就下樓了。
這是要給我上強度?
他不知道我這個點精神正好嗎?
直到大爺看到我又跟上他,回頭冷笑:「小伙子,老年人比不得你們年輕人,睡覺少啊。」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確定要跟我硬剛?
「沒關系大爺,早睡早起身體好!」
大爺哼哼兩句就開始嘿嘿哈哈,我跟在他後面。
「大爺,今天怎麼喊得有氣無力的?
「是不是尿頻尿急尿不盡,斷斷續續沒睡夠?」
大爺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依舊「嘿嘿哈哈」,還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繼續跟在他後面絮叨:
「大爺,您剛才這聲喊得有點短,根據中醫判斷,您的腎可能出問題了,得多吃烤腰子。」
「哎,這聲喊得不錯,但好像肺裡有雜音,是不是扁桃體進水了?」
「繼續喊啊,你不喊我怎麼給你診斷?」
大爺這次一圈也沒轉下來,就去早餐攤了,結果早餐老板還沒來,大爺就在寒風裡等。
我站在他旁邊:「大爺,吃這個不好,那邊燒烤攤還沒關門,我給您烤倆腰子帶著?」
大爺捂著心髒就躺下了。
「你!你別跑,我心髒……」
我馬上打了 120,然後騎在大爺身上,就給他搶救。
我抡起拳頭哐哐砸在大爺胸膛,邊砸邊大喊:「大爺,你可千萬別有事,我還沒玩夠呢!」
大爺反抗不了,被我砸得直咳嗽,快翻白眼了,直到救護車來了才得救。
剛上救護車,大爺就報警了。
急救室裡,大爺對警察說:「這小子害我犯的心髒病,我要他賠錢!」
警察一看是這位大爺,苦笑不已。
結果一調監控,我離大爺一米多,一點接觸也沒有,甚至大爺跌倒了我還積極搶救。
見警察說我是見義勇為,大爺在病床上撒潑:「你們都是一伙的,明天我就去警察局鬧!」
年齡大一些的民警嚴肅地說:「大爺,您要是這麼鬧,可得關進去待幾天了。不過這幾天伙食不太行,可隻有素菜饅頭。」
一聽拘留所伙食下降了,大爺頓時就不鬧了,隻是恨恨看著我。
4
見大爺不開心,我就開心地回去補覺了。
還好我搶救及時,不到一天大爺就痊愈了。
因為第三天早上,大爺四點就出門了。
我興奮地跟下去。
大爺打著哈切,看見我黑著臉問:「你不睡覺嗎!」
我一臉驚奇:「您咋知道?」
大爺氣得直咳嗽。
他今天不晨練了,在小廣場上拿棍子咣咣砸健身器材。
聲音刺耳,在整個小區回蕩。
「小子,這小區還沒人敢跟我對著搞!」
中氣十足地,一點事也沒有。
我從背後拿出一根鐵鞭,五六米長。
「大爺,您留神,鞭子抽著您可不負責!」
說完,我抡起來就啪啪地打鞭哨。
鞭子和空氣摩擦出尖銳的聲音,好幾次擦著大爺的臉頰過去,嚇得他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