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陪沈知州去找白月光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他心急如焚,把受傷的我留在了事故現場。
車子發生爆炸,我被好心人送進醫院。
閨蜜望著我心疼不已,哭紅了眼求我別再喜歡沈知州:
「江玥,求你別再喜歡他了,他不值得。」
我替她拭去了淚水,輕聲道:「好。」
又頓了頓:「可沈知州是誰?乙遊新出的角色卡嗎?」
關於沈知州的一切。
我都不記得了。
1
從醫院蘇醒後,絡繹不絕的好友來看我。
等所有人都走後,閨蜜溫荷拿了個小椅子坐在我病床旁。
開口就在陰陽怪氣。
「有些人啊,為了男人簡直連命都不要了,你說是不是傻!」
我附和點頭:「啊對對對!」
明明我都附和她了,為什麼要剐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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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覺得病房的溫度驟然冷了下來。
轉眼就看見溫荷把空調調到了最低。
我不自覺搓了搓手臂,是誰又惹到這大爺了。
溫荷以為我死性不改,「蹭」的一聲站了起來。
指著我鼻子大罵:
「江玥!你到底要為沈知州付出到什麼程度?連命都可以不要了,那你有沒有考慮過你身邊的家人朋友!」
我剛想反駁,我沒有,不可能。
她就紅了眼眶,大滴大滴的淚珠掉在我手臂上。
語氣也沒了剛剛的氣勢。
「玥玥,我求你了別再喜歡沈知州了好不好,他真的不值得……」
縱然我不知道沈知州是誰,可溫荷一哭,我就覺得是自己錯了。
我抬手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水,輕聲答應:「好,我聽你的。」
又頓了頓,一臉茫然真誠。
「沈知州是誰啊,乙遊新出的角色卡嗎?」
溫荷的笑掛在一半,突然凝固住了,結結巴巴問:「你,你說什麼?」
我又耐心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
她又問了我好幾個問題,都是關於沈知州的。
「他是什麼很受歡迎的角色卡嗎?為什麼我非要記得他?」
我一直很喜歡玩乙遊,迷戀過的男人數不勝數。
可沈知州的名字都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聽著就不火。
溫荷匆忙喊來醫生,對我一頓檢查。
最後結論,我這是選擇性失憶了。
關於沈知州的一切——
我都不記得了。
2
不愧是我的好閨蜜,在得知我失憶後就開始了對我長達幾個小時的嘲諷。
還事無巨細地講解了我的舔狗日記。
這次車禍,也和沈知州有關。
他的小青梅大晚上鬧別扭,離家出走。
「他大晚上要去找就去,你跟著做什麼?結果發生了車禍,他還把你一個人留在現場,車子發生了爆炸。要不是你運氣好被人救了,你現在早去閻王殿報到了。更別說,你都住院了,他還陪著小青梅在日本看櫻花呢,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尖,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一絲有關他的回憶。
再三和溫荷保證,絕對不會再為渣男回頭,她才收起了淚花。
剛想問問是誰救了我,病房的門再次被打開。
闖入眼簾的是個風塵僕僕的男人,他穿了件筆挺的黑色西裝,俊挺的五官下是一雙漠然的神情。
而我恰好龇著大牙傻樂。
落在沈知州眼裡,卻成了別的意味。
他皺起的眉頭能夾死一隻蒼蠅,口吻頗為不善:
「江玥,把我騙來了,你滿意了?」
我:不嘻嘻。
龇著的大牙一下就收了回去,目光求助溫荷:這大哥是誰啊?
溫荷對沈知州厭惡至極,從我住院到現在足足半個月了。
他就宛如銷聲匿跡一般。
溫荷看他不爽很久了。
她叉腰而起,警惕地看著沈知州:「你不去陪你的小青梅,來這裡找什麼存在感?」
我恍然大悟,這就是我那沒良心的男朋友吧?
看著那張即使生氣都依舊帥氣的臉,我心中卻激不起半分漣漪。
懷疑自己真的有那麼愛嗎?
從溫荷的吐槽中我得知,為了和沈知州在一起,我叛逆到和我爸決裂,足足三年未曾和家裡聯系。
沈知州沒有回答溫荷的話,淡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別玩失憶的把戲了,很幼稚的江玥。
「箐箐是我從小呵護到大的妹妹,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那我就不得不重新審視我們的關系了。」
他口吻甚是篤定,似乎隻要他搬出這套說辭,我就會無數次和他服軟。
溫荷氣不過沈知州這副醜陋的嘴臉,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沈知州你要不要臉?玥玥出車禍這麼久你在陪外面那個死綠茶就算了,現在還要跑來惡心玥玥?
「玥玥真是瞎了眼,看上你這種衣冠禽獸的渣男!」
她罵就罵,偏偏轉頭瞪我一眼。
沈知州眼神閃過一絲凌厲:「江玥,我最後再說一次,再無理取鬧我們就分手!」
我無所謂道:「好啊,那就分手吧。」
對於他,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3
沈知州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說分手的是他。
我這都成人之美了,他還給我甩臉?
他剛想開口,病房內又闖進來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她撲通一聲就要給我下跪,撲鼻的香水讓我生理性想吐。
「江玥姐,是我不該和知州哥哥鬧脾氣,我給你道歉,嗚嗚嗚……
「你們千萬別為了我吵架,知州哥哥也是太擔心我,所以才會丟下你的。
「知州哥哥,你快和江玥姐姐說,你愛的是她,讓她別生氣了,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忘了你。」
我的嘴不自覺張成了 O 形,好濃重的綠茶味啊。
也明白了面前女人就是李箐箐,江知州的小青梅。
把沈知州看得一臉心疼,也對我多了幾分厭煩。
「箐箐,你快起來地板上涼,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別胡鬧了。」
李箐箐一臉決然:「不,今天江玥姐不原諒我,我就跪到她原諒我為止。」
這是打算道德綁架我了?
沈知州漠然的眼神總算有了波動:「江玥,你趕緊讓箐箐起來,她的身體你不是不知道。」
身體不好?我看她面色紅潤,好得不行。
從溫荷的敘述中我得知,這個李箐箐隔三岔五不是生病就是受傷。
而沈知州不管是狂風暴雨還是深更半夜,隻要李箐箐一句話,他就會拋下一切飛奔而去。
可面對間接害我車禍住院的罪人,我憑什麼原諒她?
「我又不認識她,既然她願意跪,那就跪著唄。」
我抓起一旁的蘋果啃了一口,很甜,但是太大眾了。
不喜歡。
溫荷給我豎了個大拇指,我得意挑眉。
沈知州顯然沒想到我會如此油鹽不進,對我很是失望。
「江玥,我可以當你剛剛的話沒說過,可你必須給箐箐道歉。」
這下輪到我皺眉了,這是什麼普信男?
為了不必要的口角,我耐下了性子和他解釋:
「這位大哥,他們都說你是我男朋友,可我真的不記得你了。
「更何況,誰家男朋友會拋下車禍的女朋友,陪在別的女人身邊啊?
「還有啊,你從進來嘴裡就是李箐箐,真那麼喜歡,你們為什麼不在一起呢?我肯定會祝福你們的。」
我這番話說得很真誠,普信男配綠茶妹。
絕配好不好。
請鎖死。
4
「你真的失憶了?」
見我如此認真,沈知州心中起了幾分懷疑。
換作之前我再怎麼鬧,隻要他搬出分手威脅我,服軟的人一定是我。
我狠狠翻了個白眼。
這還不明顯嗎?
沈知州見到我額頭上的傷口,終於想起關心我。
他伸手上前,我幾乎沒有思考,下意識用力拍開。
「玥玥……」沈知州多了幾分驚慌。
就在這時。
李箐箐一陣驚呼:「江玥姐你如果真的失憶了,怎麼可能會忘記知州哥哥對蘋果過敏……」
沈知州忽然望向我手中啃了一半的蘋果,他倏地松了口氣。
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你不會說話就閉嘴!」溫荷恨不得一腳踹過去。
李箐箐縮了縮肩膀,身子大幅度晃了一下,隨即暈倒在地。
「喲,就這演技還好意思拿百花獎?我看拿個最佳水後還差不多。」
溫荷嘴一向很毒。
好拙劣的演技,可沈知州卻信了。
他大步上前將江玥抱起,走出病房前他不忘丟下一句警告:
「江玥,這是我最後一次原諒你的無理取鬧。」
我真的氣笑了,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
接下來幾天我被醫生強烈要求住院觀察。
我無聊得發霉,就翻看起了我和沈知州的聊天記錄。
溫荷說得沒錯,我是真的舔。
對話框裡十幾條都是我對沈知州的關心,而他惜字如金,隻會回復【嗯】【好】之類的話。
我問溫荷,我到底喜歡他什麼。
溫荷一臉便秘:「他救過你,然後你就對他一見鍾情了,追了人家大半年呢!」
真是狗血的以身相許的橋段。
拉黑沈知州,刪除好友,一氣呵成。
通過衝浪我也了解了李箐箐,可以說她在網上還小有名氣。
前不久演了個網劇,從十八線小演員一躍到大眾面前。
還給自己立上了「鄰家白月光」的人設。
如今網上很嗑李箐箐和沈知州的 CP,商業新貴 VS 青梅小糊星。
別說,還怪好嗑的。
而李箐箐為什麼會離家出走的原因,我大概也猜到了。
無非是因為網友扒出了我這個疑似正派女友,對李箐箐的身份出現質疑。
這就有了沈知州半夜追人的事故。
等吃完了瓜,我也出院了。
溫荷親自把我送到家樓下,還囑咐我千萬別吃回頭草。
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讓她放心。
這幾天我的網可不是白上的。
沈知州親自出面回復單身,洗清了李箐箐小三的身份,狂熱的 CP 粉大旗再次被扛了起來。
我可不想被卷進去。
輕車熟路找到了自己家,開門那瞬間我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隻見李箐箐坐在沙發上,露出一隻大白腿架在沈知州大腿上,見我開門,她匆忙收回了大腿,不小心撞到了茶幾上發出吸氣。
沈知州轉身,並沒有什麼被名場面抓奸的心虛。
反而理直氣壯地譏諷我:
「不是失憶了,還回來做什麼?」
5
我茫然臉指了指門牌:「這不是我家嗎?不回家,我去哪?」
這套公寓是我十八歲生日,我爸送給我的成年禮。
我是失憶了,又不是傻了。
這話落在沈知州耳裡,卻成了另一種意味。
他施恩一樣的口吻命令著我:
「既然回來了,那就去給箐箐做飯吧,她胃不好,你做的飯合她口味一點。」
我不可置信,看了看他,又指了指我。
沈知州點了點頭,又囑咐一句:「記得別放辣椒。」
我突然理解溫荷為什麼提到沈知州就一臉苦大仇深了。
換成我閨蜜是個舔狗,我也接受不了。
看他的模樣,之前是沒少使喚我這麼做了?
我冷笑一聲,雙臂環抱:「沈知州是吧,我想你是之前沒聽清,這是我家,房產證上也是我的名字,不是你們這對野鴛鴦談情說愛的地方。現在,請你們從我家出去!」
「江玥姐姐,你誤會了——」李箐箐慘白著小臉,一瘸一拐站起來,「我現在馬上走,你別誤會知州哥哥了。」
沈知州臉色黑如鍋底,一把拉住李箐箐的手臂。
又抬頭望向我。
「江玥,箐箐她剛剛腳歪了,我替她揉腳而已,你別總是用惡意看人。」
這哥們怎麼就聽不懂人話了?
我有點煩躁了,對於一個有潔癖的人來說,真的很不喜歡陌生人出現在我家裡。
尤其是,她腳上穿著我最喜歡的星黛露拖鞋。
看沈知州聽不懂人話,我拿起手機翻開了物業的電話。
「喂,我是 606 的業主,對,我家有兩個陌生人——」
話說到一半,手機就被沈知州搶了過去,一把掐斷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口吻:「箐箐你先回家吧。」
李箐箐縱容再不情願,也還是咬著唇起身離開。
和我擦身而過時,狠狠瞪了我一眼。
用著隻有我們兩人聽見的聲音挑釁我:「江玥,知州哥哥遲早會回到我身邊的。」
我很想說,不用遲早,現在我就把他讓給你。
等李箐箐走了,
沈知州才拉起我的手,愧疚道歉。
「玥玥,我知道錯了,箐箐從始至終都是我的妹妹,我和你保證,以後和她保持距離好不好?」
我很輕地笑了一聲,沒了過去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
跳出那段糾纏不休的感情,在第三視角看這段戀情。
真的爛透了。
沈知州一邊舍不掉青梅竹馬的情誼,另一邊又舍不掉我這個相戀多年的女友。
「你也走。」
我毫不猶豫揮開了他的手,把他推出門。
飛速把門一關。
沈知州不停敲門,我充耳不聞,拿出了個大行李箱。
把這個家一看就和我無關的東西通通塞了進去。
一股腦丟在了門口。
沈知州最後一絲耐心也被我耗盡了。
「江玥,你別後悔!」
等晚上我把這些事和溫荷說時,還忍不住吐槽:「真不懂我有什麼好後悔的,他也太自信了吧!」
溫荷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你是不是忘了,你倆一起開公司的事了?」
這下輪到我沉默了。
6
做了一個晚上的噩夢。
夢裡沈知州化身成邪惡搖粒絨追著我的褲腳咬。
嚇得我連跑數十公裡。
等第二天醒來,我盯著濃重的黑眼圈嘆了口氣。
公司什麼的,我真的忘了。
還多虧了溫荷給我惡補,自從我和我爸決裂後,我就一心想陪沈知州創業,狠狠打我爸的臉。
如今我是沈知州公司的財務總監。
不僅如此,我除了每個月拿的工資,一點股份都沒要。
今天去公司,我是打算辭職的。
剛踏進公司,就感受到了落在我身上復雜的目光。
同情中夾雜著幾分看好戲的神態。
問了問前臺的我辦公室在哪,她支支吾吾指了個方向。
似乎還想說什麼,我卻已經徑直走了過去。
等我進了辦公室才知道,那些人的目光中的含義是為何。
李箐箐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而我的東西被胡亂塞在了一個紙箱裡,被隨意丟在地上。
「江玥姐,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缺一個工作室。知州哥哥說反正你也不在意這些,就把你的辦公室給我用了,你不會介意的吧?」
嘴上說著抱歉,可她的神情絲毫沒有一絲愧疚。
我沒說話,轉身就衝進了沈知州的總裁辦。
恰好有高管和他匯報工作,見我闖了進來他們一臉尷尬。
沈知州扯了扯領帶,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他剛要開口,我將工牌甩在他面前:「我要辭職。」
「江玥!」沈知州震驚地望著我,他怎麼也沒想到我會辭職,「適可而止。」
我笑了,到了如今他還在自我攻略。
真以為世界沒了他不轉,我沒了他會死?
「不好意思沈總,我覺得我無法勝任該崗位,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他還以為我是因為李箐箐的事賭氣。
來的路上我就想好了辭職,準備和我爸道歉,回去接手家業。
「這可是我們一起建立起來的公司,你真的忍心說走就走?」
沈知州強裝鎮定,脖頸處的青筋卻暴露了他心裡的慌亂。
更何況,之前再怎麼吵架,我從未提出過離職。
他望著我眼中的疏離感,終於回過神來。
帶著幾分顫抖:「江玥,你真的失憶了?」
7
我覺得沈知州好煩。
我為什麼非得記得他?
「你是什麼很重要的人嗎?
「我為什麼非得記得你?」
辦公室內幾名高管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沈知州不可能真的讓我辭職,他突然一副了然的神情。
「江玥,你是不是因為箐箐霸佔了你辦公室生氣?這樣吧,我讓她馬上走,行不行?」
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和退讓。
我真的有點煩了,語氣也硬了幾分:「和她無關,我辭職也隻是通知你一聲。」
說完,我踩著高跟鞋霸氣離開。
「江玥,等你恢復記憶,你會後悔的!」
身後是沈知州狼狽的怒吼。
我卻沒有絲毫停留。
對於這個我拼搏了幾年的公司,沒有絲毫的不舍。
隻是個陌生的地方而已。
從公司出來後,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點,灰暗又陰沉。
「江玥?」
身後響起一道冷冽的嗓音。
回頭一看,我不自覺亮起了雙眼,驚呼出聲:
「顧梓宴!你怎麼在這?」
面前的男人正是我多年的發小,幾年不見他居然從小胖子長成了個大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