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當初強奸我的那是個精神病患者,案子難度很大,就是他在法庭上拼盡全力據理力爭,證明精神病患者在犯罪的時候也會擁有自主意識,有自主意識情況下犯罪就必須判刑。
但當時我受到的打擊太大,沒有及時振作起來,為他提供更多的證據證詞,這導致最後案件還是失敗,那個精神病患者判刑三年,緩期三年。
就相當於根本不需要入監獄,隻是被送去了精神病醫院接受調養。
如今事情過去了五六年,我沒想到他還在為這件事情奔波。
「叔叔,你就讓我見一眼溫小姐吧,我知道溫小姐不願回憶那段往事,可現在還有很多女生面臨著這樣的危險,任何人都不能以精神病為借口,隨意傷害他人人身,就算不為了別的女孩,也為了溫小姐考慮一下吧!」
就在我爸強行要關上門的時候,我衝上去阻止了我爸。
透過門縫,我再一次見到了當初那個滿腔熱血的少年。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當年接我案子的律師基本上都讓我放棄判刑,盡可能要求賠償。
但是我爸媽不願意,我們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但也算得上小康家庭,不缺那一點錢,爸媽就是想為我討一個公道。
那個時候身邊所有人,就連宋錦程都勸我不要把事情鬧大,本來我被人強奸這個事情傳出去就已經很難看了,為了他們家的顏面,希望我能忍下來。
但是我爸不同意,這才從邊邊角角裡找出來了江鶴松,準確點說是江鶴松自己找上了爸媽,他向我保證一定會把那個精神病送進監獄。
盡管後來沒做到,我也感激他當時向我伸出的援助之手。
江鶴松透過門縫也看到了我,原本用力的手腳一瞬間縮了回去。
「溫小姐,你在家呀?抱歉,我、我、我不是……」
我知道他在緊張些什麼,當年案子結束以後,他一直都想讓我再提起訴訟,他曾私下來找過我,結果引得我抑鬱症暴發,差點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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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他就不敢再來擅自找我,不過就看今天這個情況,他可能已經騷擾過我爸媽很多次了。
「你不用道歉,有什麼話進來說吧!」
聽到我的話,他眼底閃過一抹驚喜,但還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我爸,我爸見我都這麼說了,於是轉過頭去什麼眼神也沒給。
江鶴松看到我爸這態度頓時滿臉笑容,進門的時候還專門給自己準備了鞋套,而那個鞋套包裝很新,看來是一直沒進得了我家門。
坐下後,我媽出於禮貌為他倒了一杯茶水,在他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我媽坐在了我的身旁,簡單地咳嗽一聲。
這下江鶴松不敢再說話,安安靜靜地端著茶杯喝茶。
眼前這一幕弄得我有些想發笑,實際上我心情也的確不錯,或許是因為離了婚,爸媽又諒解了我。
「你不用緊張,想問什麼問吧!」
5
剛才在門外,他那麼執著地勸說我爸,可在面對我的時候說話又開始支支吾吾,不過最後在我的鼓勵下,他還是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我這次來就是想了解一下,當年你出事的細節!」
自從我出事後,全家人都不敢提起這件事,更別問那件事的細節,他這話一出口,我媽抓著我的手瞬間收緊,就連我爸都攥住了拳頭。
要說我心裡一點都不疼,那是不可能的,但我死咬著牙根,掐了自己好幾下,才強迫著自己沒有逃離。
「你問這些有什麼用?對你有什麼幫助?」
「我最近又接到了一些案子,那些人仗著自己有精神病,或者有抑鬱症,甚至還有什麼精神分裂症,亂七八糟一堆病,試圖逃避法律的審判。我一定要證明哪怕患有這些精神方面的疾病,隻要有自主意識,在犯罪的時候跟正常人一樣可以謀劃,可以處理事情,他就應該受到審判,精神疾病不是他們犯罪的理由!」
五六年過去了,他還是像以前一樣,看著像個滿腔熱血,又頂著一頭愣的大男孩,實際說出的每一句話都經歷過自己的敲打。
「好,我幫你!」
當我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三個人奇奇看向了我。爸媽的眼神中滿是驚喜,他的眼神中也有驚喜,但更多的是感激。
其實對於當年的事情,有一部分我都已經記不清了,準確點說是我自己強制性要求忘記,想要回憶起細節,我需要心理醫生幫助。
為此江鶴松專門找來了他的朋友幫我做心理治療。
接受治療以後我才知道,江鶴松這些年為了判定精神疾病患者擁有自主意識犯罪這件事,付出了多少代價。
他走訪了無數心理專家,拜訪了無數律師前輩和法官,翻閱了成千上萬的資料,才給這個精神病患者判刑的邊界定義,定下了一套判定的手段和方法。
而我也在這個過程中被他的堅持所感染,在他拜訪其他受害者時,我也會現身幫忙。
本以為我的人生會迎來一個新的轉機,沒想到宋錦程竟然又找上門來。
這天一大早我出門準備去扔垃圾,看到宋錦程站在我家樓門口。
他看到我後扔了手裡的煙頭,帶著一身煙味兒走上來。我捂著鼻子後退兩步,有些嫌惡地望著他問:「你來幹什麼?我們都已經離婚了,我不想看見你!」
看到我這個樣子,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跟我講話:
「鬧夠了吧,回去吧,我說過這輩子宋太太的身份隻能是你的,我知道詩雨一直在挑釁你,我已經罵過了。」
詩雨就是他的師妹,當年就是為了這個安詩雨,他才把我一個人扔在了訂婚酒店。
我們訂婚的時候,安詩雨就已經發消息說自己要自殺,那個時候他準備要走,被我死死攔住。
訂婚典禮一結束,他瘋了一樣衝出去,留下所有親朋好友一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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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發生意外,他和詩雨也徹底斬斷了聯系,但是和我結婚不到兩三年,他玩夠了外面的那些純情女人,轉頭又和詩雨好上了。
而可笑的是,那個時候詩雨已經兩次嫁人,還有不少男朋友,豔照都滿天飛。
而口口聲聲說想要一個幹幹淨淨女孩的宋錦程,這個時候不嫌棄自己沒吃到第一口飯了,他把詩語留在自己身邊,讓詩雨代替了我的位置。
出門談合同,詩雨是他的太太,見老朋友時讓他的兄弟叫詩雨嫂子,甚至回自己爸媽家都要帶上詩雨。
我被方方面面地替代,唯獨留下的隻有一個空蕩蕩的家。
「宋錦程我不明白你哪來的臉讓我回去,你口口聲聲跟別人說我髒,可我到頭來隻讓那一個男人碰過,可你呢?」
「你睡過的大學生有 19 個,外面酒吧裡有多少我不知道,但和你睡過覺的怎麼也有二三十個了吧,你不怕染病我都害怕。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跟你離婚?真的是因為詩雨挑釁我,還是因為我怕你給我染病呢?」
宋錦程攥緊了拳頭,如果不是打人犯法,我毫不懷疑他現在會給我一拳。
「你夠了,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都什麼年代了,腦子裡還裝著屎一樣的東西,你真是把我惡心透了,被強奸不是我的錯,但出軌一定是你有問題!
如果不想我把事情鬧大,就不要再來找我,你和別的女人鬼混拍下的裸照我可有很多呢,如果你再耽誤我的人生,我一定會讓你屁股上有幾根汗毛都被別人數得一清二楚。」
或許是從來沒聽我說過這麼粗俗的話,他整個人眼睛瞪得老大,連生氣都忘了。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怎麼說你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這些話要放在以前,我肯定是罵不出來的,但是江鶴松罵人獨有一套理論,跟他待的時間久了我也學到不少。
「不要幹自討沒趣的事,也不要再來靠近我!」
說完我轉頭就準備回家,宋錦程在我身後氣得跳腳,放了一句狠話讓我走著瞧。
我本以為他就是放句狠話而已,但沒想到他做事這麼齷齪,他竟然找了當年那個強奸我的精神病家人,來我家門口騷擾我。
「我不管你跟我兒子睡過,你就必須去我家當我兒媳婦,你還別嫌棄我兒子有病,你說說你大晚上跑出去喝酒能是個什麼好鳥!咱老家可都不沾染你這種女人,要不是我兒子不太聰明,我還嫌棄你家這貨色呢,誰知道將來生下的孩子染不染病!」
一大清早,那個精神病的母親就跑到我家門口來鬧著要我去他家,給他兒子當兒媳婦。
爸媽氣得不得了,吃了好幾顆降壓藥都沒能穩得住。
一開始他來我家門前了,我也氣得不行,回房看到宋錦程給我發的消息。
【你最好回家,否則這女人能鬧成什麼樣,我可不保證!】
就這麼一句話,我立刻明白這女人是宋錦程找來的。
那一瞬間我氣血湧上頭,衝進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就要衝出去拼命,還好爸媽及時把我攔下。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門外那個女人聲音尖銳,吵得我根本沒辦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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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警察來了,但這個女人的嘴又沒辦法堵上,她還在四處宣揚我被強奸的事情。
「別拉我,憑什麼拉我?我是來找我兒媳婦的,這個女人被我兒子睡過,她去外面喝酒,被我兒子撿回了家,她就是我的兒媳婦。
當初這個女人還敢告我兒子,害得我兒子現在在精神病院裡都沒辦法回家,我跟她沒完,今天無論如何她都得跟我走,家裡農活都沒人幹呢,否則今天我就死在這!」
那個女人鬧得不可開交,警方把她控制住以後才來敲開我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