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給侄子留了一條小辮子。
侄子五歲那天,嫂子讓我幫侄子把小辮剪了。
可我剛剪完,嫂子就掏出了收款碼。
「你把豆豆的燕尾剪了,快給錢吧。按我們那的風俗,辮子留了幾年就得給幾萬。今天豆豆五歲,你就給五萬吧。」
這時我才知道,嫂子家鄉有這種剪燕尾的訛人習俗。
我冷哼一聲道:「可我們這沒有剪燕尾的習俗,我們這裡隻有中國人民共和國憲法。嫂子你要不要查查,訛詐判幾年?」
1
「悅宜,你來幫弘弘把這條辮子剪了吧。」
今天是侄子姜弘的五歲生日,在大家一起唱完生日歌後,嫂子如是說道。
我覺得有些奇怪。
「這條小辮子,在弘弘出生的時候你就幫他留著了,怎麼突然要剪掉?」
嫂子笑眯眯道:「在我們老家,五歲的孩子就算大孩子了,這辮子就不用再留了。你是弘弘的親姑姑,他平時又跟你親,由你來剪,最合適不過了。」
原來如此。
於是我接過嫂子手裡的剪刀,咔嚓一聲,就把姜弘留了五年的辮子給剪了。
見狀,嫂子高興地掏出了收款碼。
「這下你幫豆豆把燕尾剪了,那就給錢吧。按我們那的風俗,辮子留了幾年就得給幾萬。今天豆豆五歲,你就給五萬塊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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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我大吃一驚。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就是我們老家的風俗。孩子留的這燕尾辮,得由親姑姑或親舅舅來剪,剪完都是要給錢的,算是對孩子健康成長的祝賀。悅宜,你是弘弘親姑,不可能賴這個錢吧?」
嫂子說完這話,我才意識到自己被坑了。
其實這些年,我在弘弘身上花了不少錢,我並非不疼他。
但我絕不接受這種訛詐性質的要錢。
於是我道:「嫂子,我們這邊沒有這個風俗。而且五萬塊也不是小錢,我一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女孩,手裡實在沒什麼存款。」
嫂子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
「悅宜你可別蒙我,你雖然剛畢業沒多久,但我聽爸媽說你大二就跟同學合伙開網店了,後面兩年你甚至都沒問家裡要過學費和生活費,你怎麼可能沒錢?」
這話讓我有些無語。
我確實通過開網店賺了不少,但這錢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賺的,她有什麼資格以此為由來逼我給錢?
此時我耐心已到了極點,便冷哼一聲道:「無論你怎麼說,反正在我們 A 市就是沒有剪燕尾的習俗,我們這隻有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嫂子你要不要查查,訛詐判幾年?」
見我毫不客氣,嫂子覺得自己丟了面子,便立馬纏著我媽去鬧。
「媽,你看看悅宜!怎麼跟我這個嫂子說話的?我可給你們姜家生了兒子,是你們姜家的大功臣!你們姜家人就是這樣對待功臣的?」
聽見嫂子這番言論,我真的無語了。
先不說她這番言論站不站得住腳,就算站得住腳,她也該管我哥要錢去啊,逮著我一個小姑子薅什麼羊毛啊?
於是我定定地看著我媽,希望她作為長輩能為我主持公道。
但我媽訕訕地看了看嫂子,又看了看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為誰說話。
最終,她在看了一眼她的心肝寶貝弘弘之後,還是站到了嫂子那邊。
「悅宜啊,你嫂子有些話說得是不太對,但咱們是一家人,你也別太較真。畢竟弘弘也是你親侄子,在古代,侄子也相當於半個兒子呢。你就拿五萬塊錢給弘弘,以後弘弘長大也會孝順你的。」
這話把我氣懵了。
嫂子訛我,我勉強還能理解。
但我媽是我最親的人啊。
她怎麼也能幫著嫂子一起來訛我呢?
我正要發作,在一旁吃蛋糕的弘弘走過來問道:「媽媽,姑姑,你們是在吵架嗎?你們怎麼啦?」
當著孩子的面,我沒再說什麼,隻是拿著包就走了。
2
等到閨蜜甘薇家後,我稍微冷靜了一點。
此時我拿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跟哥哥說一下今天的事情。
但現在哥哥正在外面出差,也許正忙著,還是不打擾他了。
這幾天,我就先在甘薇家住。
但沒想到,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時,卻被嫂子的電話吵醒了。
電話剛接起,嫂子氣憤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了過來。
「姜悅宜,都怪你!今天你剪了弘弘的辮子沒給錢,他現在突然高燒了,要是弘弘有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這個賤人!」
聽見這話,我直接清醒了。
雖然嫂子的迷信之說純屬扯淡,可弘弘畢竟是我親侄子,我怎麼可能不關心他呢?
於是我匆匆穿好衣服,立馬往醫院趕了過去。
我到的時候,弘弘正好在接受醫生檢查。
嫂子見我來,氣得破口大罵。
「你還好意思來!要不是你小氣,能把我們弘弘害成這樣嗎?還親姑姑呢,我看你分明是狼姑姑!」
但她剛說完,就被醫生制止了。
「這位家屬,你安靜一點,我正給孩子做檢查呢。」
聽見這話,嫂子才消停下來。
隻是她那雙眼睛,卻一直仇視地盯著我。
好在醫生檢查完,很快得出了結論。
「孩子沒什麼大事。就是飲食不當引起的腸道感染,至於發熱,也屬於感染性發熱,問題不大,按時吃藥很快會退熱的。還有你們做家長的,不能什麼都由著孩子來。才五歲的孩子,一天讓他吃五六根雪糕,哪怕是大人也受不住的。以後要注意。」
這話還了我清白,倒是把嫂子臊得臉通紅。
因為平時就屬她最慣弘弘,孩子要什麼就給什麼。
於是我將心裡那口惡氣發泄了出來。
「嫂子,你說說,咱倆到底誰在害弘弘?本來弘弘身體挺健康的,一年到頭都難得生病。但你每次慣他,都會慣出事。今天是給雪糕,讓他感染,上次他在商場非要鬧著爬扶梯玩,我勸你別跟他好好說說,你也不聽,結果弘弘就把頭磕破,縫了好幾針。」
被我數落,嫂子氣得眼都紅了。
「弘弘是我兒子,我想怎麼慣就怎麼慣?跟你有什麼關系?你哥都不敢說我,你有算個什麼東西?」
「既然跟我沒關系,你問我要五萬塊錢幹什麼?我記得你娘家也有哥哥嫂子吧。請問你給你娘家嫂子拿了多少錢?我可聽說你當年出嫁,還撒潑打滾地讓你嫂子拿她的彩禮給你湊嫁妝啊。不知道等以後我嫁人,會不會有這個待遇呢?」
反正鬧過這麼一遭,我跟嫂子是不可能和平共處了。
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了。
畢竟我忍這個奇葩嫂子,已經很久了!
記得弘弘剛出生的時候,我精心挑選,給弘弘買了一對精美的銀镯子和長命鎖,還給弘弘包了五千塊的紅包。
不僅如此,我作為女人,也體諒我嫂子的生育之苦,給她也包了五千。
但沒想到嫂子在收到錢和禮物之後,卻一點都不高興,還陰陽怪氣地說她們那邊,新生兒出生帶的都是金镯子,話裡話外都是讓我給弘弘買金镯子。
我心裡雖然生氣,但那段時間我跟甘薇一直出差在跑供應鏈的事,就沒跟她糾纏。
還有嫂子經常在我房間偷用我的護膚品和化妝品。
我本人是有點輕微潔癖的,她的這種行為,可把我膈應壞了。
但因為大家都住在一起,我不想多生事端,也就沒跟她計較。
可沒想到我的一再忍讓,換來的卻是嫂子的得寸進尺。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再忍氣吞聲了。
而嫂子聽完我的話,也氣得破口大罵。
「我娘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但我告訴你,姜悅宜。別以為你姓姜就可以欺負我!在這個家裡,我是你哥的老婆,又給你們姜家生了兒子,所以我姜家才是真正的女主人,你充其量算個借住的。敢這麼跟我說話,小心我讓你滾出去!」
「讓我滾?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滾?」
如果現在房子是她跟我哥一起買的,亦或是我哥自己出資買的婚房,都不用她讓我滾。
首先我自己就會有足夠的邊界感。
我是絕不可能住到我哥嫂的小家庭裡去打擾他們的。
但這房子,是我爸媽十年前買的。
那時候,我哥都還不認識我嫂子呢。
我作為老兩口的女兒,還不能住自己父母家了?
這是哪來的道理?
但道理,似乎隻能跟講理的人來講。
對於我嫂子這種不講理的人,好像沒用。
這時,她直接抱著弘弘威脅我爸媽。
「爸,媽。悅宜說我沒資格在這家裡做主,你們說說,我有沒有這個資格?你們要是也覺得我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沒資格說話的話,那我現在就帶弘弘回娘家去,以後你們老兩口,可別想再見孫子!」
這話可把爸媽急壞了。
我媽趕緊拉住我,「行了悅宜,你別鬧了。趕緊跟你嫂子道個歉,再把五萬塊錢補給弘弘,這事就這麼算了。」
見嫂子來真的,連一向不管事的爸爸都開口勸道:「是啊,悅宜,你哥都三十了,才弘弘這麼一個兒子,你可別把你哥的家庭折騰散了。」
聞言,我失望地看著我爸媽。
沒想到他們有了孫子之後,就可以幫著嫂子蠻不講理地委屈我這個親生女兒。
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父母,在今天,我算是徹底看透了。
於是我對爸媽說道:「既然你們可以為了孫子不要女兒,那我也不難為你們。以後,該你們老兩口的赡養費,我一分都不會少,但骨肉親情,大家就都別再強求了。」
說完,我便失望離開了。
3
等回到甘薇家後,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好我之前聽了你的話,不然,我今天的處境更慘。」
甘薇是我大學最好的朋友,也是跟我一起創業開網店的人。
當年我們在網上殺出一條血路後,賺到了連我們自己都難以想象的收入。
我興奮地想打電話給我爸媽報喜,是甘薇提醒我,最好不要把自己的真實收入告訴家裡。
免得日後麻煩。
因為甘薇出生於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我見過她父母是如何找上門來,逼她回去嫁人給弟弟換彩禮。
於是在爸媽問我收入時,我含糊地告訴他們,一個月大概也就一萬來塊。
果不其然,爸媽在知道這個收入之後,就沒再給過我生活費和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