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剛想點頭回應,汪舜渾身一僵,然後低頭看桌下。
我問他看什麼。
他一臉不解:「咱們家有狗嗎?」
我說沒有啊。
「剛才好像有東西蹭我腿。」汪舜想了想又笑了,「可能是我的錯覺,咱們家又沒有狗子。」
我差點笑噴了。
這時厲瑤的臉,很黑很黑。
飯後,我收拾桌面,父母都在廚房收拾。
汪舜去了洗手間。
過了一會兒,我忽然發現剛剛還在沙發上的厲瑤,不見了。
偌大的客廳一目了然,又不可能在臥室。
就在這時,衛生間那邊響起了厲瑤的尖叫聲。
「啊!姐夫你幹嘛要這樣?嗚嗚嗚……」
不過兩秒鍾沒看住這女人,出事了。
我火速跑了過去。
衛生間的門是開著的。
Advertisement
汪舜和厲瑤都在衛生間裡,且抱在一起,但我還沒看清楚,他們迅速又彈開了。
厲瑤剛補上的口紅糊了,領口有明顯被撕扯後留下的裂痕,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她說剛剛內急,在門口候著,姐夫突然把她拽進衛生間猥褻。
「我要報警!嗚嗚嗚……」
厲瑤不由分說就撥打了報警電話。
汪舜漲紅著臉,怒不可遏:「我剛把門打開,她發神經闖進來就把我撲了,衣服是她自己撕的。臥槽,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我爸正要開口說話,我媽瞪了他一眼:「都報警了,那就交給警方查吧!」
汪舜正義凜然地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問我信不信他。
我送他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指向客廳電視牆上的攝像頭。
「那邊的攝像頭剛好能拍到衛生間的門口,調出來看一看,就知道是誰在撒謊了。」
厲瑤拿手機的手一抖,神色不明,也不繼續跟接線員哭訴了。
手機裡響起接線員的提問:「你在哪裡?犯罪還在持續嗎?方便說話嗎?」
「算了,算了,我不報了。」厲瑤掛了電話,「大家親戚一場,我也不想兩家剛和好又要鬧翻,這事就算了。」
我爸居然如釋重負:「應該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都過去了,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
汪舜氣惱不已,一臉讓我給他討公道的委屈模樣。
我拿了沙發上手提包,砸在厲瑤臉上:
「滾!我們家不歡迎你,明天也不許你參加婚禮。」
厲瑤冷哼一聲,傲慢地炫耀自己的朋友圈都是貴人富人,嘲諷我們這種下等人的寒酸婚禮,她才不屑參加。
她剛跨出我們家門,我就把她帶來的所有禮物,全給丟了出去。
汪舜不明白,厲瑤為什麼要陷害他,更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放她離開。
我說:「那邊的監控拍不到這邊。」
剛才不過是嚇唬厲瑤罷了。
一聽說監控拍不到衛生間門口,我爸更不相信,一個清白的女孩能自毀名節,去冤枉自己的姐夫了。
他這話一出,得罪了我們三個人。
汪舜都氣哭了。
那晚,我爸被趕到客廳睡覺。
是啊,厲瑤為什麼要自毀名節去冤枉姐夫呢?
答案就在第二天的婚禮上。
9
次日一大早,我準備去婚紗店化新娘妝。
打開門的那一刻,嚇到失語。
我們家大門和周邊牆壁,被潑了油漆。
寫了大大的「還錢」和「不還錢死全家」的油漆字。
大喜的日子,這不是觸人霉頭嗎?
我爸讓我先去婚紗店化妝,這邊他來善後。
我拍下照片和視頻,再報警留案。
這時,一個人在我腦中劃過。
「爸,把昨天下午的監控也調出來交給警方,厲瑤帶來的那個男人很可疑。」
幸虧我房子多,還帶裝修的,不影響接親。
汪舜很順利地接我到他家裡,做完地方風俗儀式後,就去了酒店婚宴大廳。
看到叔叔嬸嬸出現在女方席區,我心中不快。
爸爸看出來還教育了我:「他們可是你親叔叔嬸嬸,是長輩,就算厲瑤糊塗做錯事,他們沒有錯,等會兒敬酒你可不許甩臉色。別叫男方那邊看笑話。」
是啊,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掃興。
我的親戚也是我的臉面。
可我總覺得惴惴不安,拉著伴娘去幫我做一件事。
我讓她叮囑酒店的保安和服務員,不許厲瑤進入我的婚宴大廳,她有厲瑤的照片,給保安和服務員看一看便是了。
做好這件事,我才稍稍放心一些。
婚禮正式開始,爸爸牽著我走上臺,鄭重地把我交給汪舜。
在雙方親朋好友祝福的掌聲中,和雙方父母熱淚盈眶的注視下,我和汪舜交換了戒指。
我的心髒似被幸福充滿,卻又狂跳如搗鼓。
這一世太幸福。
那一刻,我好怕眼前的一切都會是一場夢。
下一秒夢就會醒。
汪舜掀開我頭紗的瞬間,突然就哭了,大家都笑話他。
突然間,響起類似擊打的「哐哐」聲。
兩個西裝革履看似體面的男人,突然闖入宴客廳。
用擊打酒瓶的方式,吸引著大家的注意力。
「都給我停一下。」
服務員立即跑過來問他們,是男方的宴客,還是女方的宴客。
男人說:「我是女方家的債主,他們家欠了我兩百萬,今天不還錢就別想結婚。」
我認出來了。
他就是昨天下午厲瑤帶到我家的男人。
被他們這麼一鬧,男方的親朋好友開始竊竊私語。
汪舜的父母也變得緊張,忙問汪舜發生了什麼事。
汪舜還沒開口,有人替他回答了。
「這還用問嗎?這不明擺著嗎?」嬸嬸尖聲尖氣地大聲說道,「我一早就聽人說,厲滟不僅生活不檢點,道德還有問題,打著借錢的幌子,騙了別人不少錢。」
我媽不敢置信地控訴道:「弟妹,你瘋了嗎?二弟,你就不管管你老婆?厲滟可是你親侄女,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有你們這麼當長輩的嗎?」
叔叔冷笑道:「這時候你不是應該管教自己的女兒嗎?簡直把我們厲家的臉都丟光了。」
「住口!」我爸呵斥叔叔,難得地動怒了,「該管教女兒的人是你。」
嬸嬸笑得花枝亂顫,還不忘嗑手裡的瓜子,一副吃瓜看熱鬧的姿態。
「真是笑死,搞得好像你們才是受害者。」
「你女兒看人家汪舜老實,就背著人家汪舜,在外面傍大款搞破鞋。」
「要不是我們家厲瑤花大錢買下視頻,替她擺平了,你們女兒的名聲早就臭了,根本就不會有今天的婚禮。」
「也怪我們太顧念親情,沒有揭發。否則就不用害人家跑到婚禮上討債了。人家才是受害者。」
10
我千防萬防,卻沒防到這對奇葩親戚,實在是低估了他們惡心人的能力。
不用問,這些話一定是厲瑤那八婆說的。
明明是她身上的汙點,卻造謠到我頭上。
這事他們一定到處說了。
所以這會兒,我們女方親戚看我的眼神中有帶著輕蔑的,也有疑惑。
就連男方親戚那邊,也開始投來復雜的眼神和討論聲。
我拿了話筒,問臺下的討債人:「你憑什麼說我們家欠你錢?誰借的?證據呢?」
討債人對保安解釋他們不是壞人,是正經生意人,拿到錢馬上就走。
接著就拿出一張欠條走了上來。
看到欠條上的欠款人,我恍然大悟。
「所以你昨天是去認門的?今天早上的油漆也是你們潑的吧?」
討債人不承認,一再強調自己是正經生意人,潑油漆這種違法的事,他們不會做。
叔叔嬸嬸在臺下發出肆意的嘲笑聲。
叔叔面容猙獰,一臉嫉妒:「看到了吧?錢就是厲滟騙的。我說呢,他們家這些年怎麼有條件買房買車,原來都是騙的,真是世風日下哦,騙子也能過上好日子。」
嬸嬸刻薄地笑道:「厲瑤出賣色相傍大款的視頻,我們家厲瑤可是親眼見過。」
我爸氣得臉色鐵青,衝下臺當著叔叔的臉,揍了一拳,然後把欠條塞到他手上。
「你自己看看欠款人是誰?」
欠款人不是別人,正是令他們驕傲多年的女兒,厲瑤。
叔叔看清欠款人的時候,整張臉都白了。
嬸嬸突然發瘋,搶了欠條就往嘴裡塞,囫囵吞棗給咽了下去。
然後哈哈大笑,說什麼都沒看見,我們是嫉妒所以才抹黑她女兒。
討債人一臉蒙地問我:「厲瑤不是你妹妹嗎?」
我解釋是堂妹,眼前這兩位才是厲瑤的父母,我們兩家不和, 早就不走動了。
討債人立馬抓住叔叔嬸嬸:「你吞的是復印件,吞也白吞, 還錢!」
這時, 我的伴娘秋越站了出來:
「厲瑤的爸爸媽媽,你們剛才說的出賣色相傍大款的人其實是厲瑤, 當年是厲滟幫她擺平的,不過我可沒收錢,厲瑤道歉了, 我就刪了視頻,不過……」
秋越看向我。
是的,我不僅保存了。
後來我和秋越還成了好朋友。
畢竟厲瑤對我來說, 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毒瘤。
我必須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我把視頻放給叔叔嬸嬸看了,他們的臉都綠了。
叔叔慚愧得低下了頭, 紅了眼眶,不敢再看我爸, 他說對不起我爸, 對不起我, 以後再沒有臉見我們一家。
最後他衝著嬸嬸吼道:「還不快走, 看你生的女兒,把我們的臉都給丟盡了!」
叔叔嬸嬸要走,討債人不讓。
就在這時, 民警來了。
我們家門牆被潑油漆,遭受死亡威脅,就是他們幹的,他們逃不掉。
討債人被帶走的時候, 我看到大門外面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厲瑤。
她太緊張,跑著跑著就摔了個狗吃屎。
她本是要看我笑話的,沒想到她才是笑話本身。
從此臭名遠揚。
後來聽親戚說, 他們打聽到了厲瑤的所有事。
厲瑤嘗到金錢的甜頭後,不能自拔,一頭栽了進去。
為了不辜負厲瑤的高考成績,我各種查詢、篩選,做出一個詳細的 Excel 表。
「-人」別說是沒考到公務員,其實就連大學的畢業證書都沒拿到。
後來她為了嫁進豪門, 包裝自己貸款整容。
一次整容失敗,她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 後續投入像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花錢跟燒錢似的, 所以她才欠下巨款。
我算是明白了,她的頭像為什麼即便是個背影,也透著詭異的真相。
把自己整得再美有什麼用?她骨子裡還是自卑的。
性格也跟陰暗裡的鬼一樣, 見不得光。
叔叔嬸嬸放話了, 他們要和厲瑤斷絕關系。
他們還有一個兒子, 哪裡會幫女兒還債?
不過由於名聲太臭,我那個堂弟連個老婆都找不到。
他把這些錯都歸咎到父母身上,彼此關系搞得很僵。
畢竟, 女不教,父母之過。
最後也不跟他們聯系了。
叔叔嬸嬸孤獨終老。
我再聽到厲瑤的消息,是她跳樓的新聞。
這一世,她承擔了自己種下的惡果。
我和汪舜的婚禮後來進行得十分順利。
婚後兩個月, 我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
我懷孕了。
這一世,我找回了幸福。
時間和我們都在往前走。
人生的終點在很遠的地方,等著我們。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