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隻要經費到位,她不僅會做飯,家務也是樣樣拿手,
不止如此,她又開始想些邪門歪道。
在她第四次裝醉酒想要爬我床的時候,
我忍無可忍,
本來還想再循序漸進,但白詩明顯比我更急功近利。
於是我和白詩約了時間,說有重要的事需要和她談。
等我到飯店包廂,白詩已經在等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我鄭重其事地和她說:
」詩詩,我知道你的家庭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所以我想再見你母親一次,幫你做個了斷。」
白詩微笑的臉變得僵硬起來,
估計她早就忘了那個冒充自己母親的大嬸是從哪裡找來的了。
「浩哥,不用麻煩你了呢,我早和他們斷了關系。別為那些不值得的人生氣呀。」她柔聲安慰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堅韌的小白花。
「不麻煩,我已經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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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詩大驚失色,包廂的門也恰好被人推開,
進來的是那個面相兇惡的大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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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詩汗如雨下,但還不肯放棄人設,試探性地喊了句:「媽。」
內心祈禱大嬸足夠專業,還記得之前的劇本。
大嬸好像聽到她心底的呼喚一樣,上來先給了她一巴掌,罵道:
「你這個賤蹄子,居然敢拋棄家人出國?」
又轉身對著我畢恭畢敬:
「季先生,您今天叫我來,是有什麼事?還是白詩這小妮子又做了什麼?」
白詩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一時間都忘記了被打的疼,
我深情款款地看著她,解釋道:
「你走之後,我想著他們終究是你的母親和家人,所以對他們也有所照顧。」
白詩顯然沒想到我如此重情重義,這一刻真情實意地被感動到,眼裡泛起淚花。
我接著說:
「今天叫您來,是想通知您一件事,我打算和詩詩結婚。」
巨大的驚喜砸向白詩,讓她差點激動地忘乎所以,卻還是強壓嘴角保持矜持,柔聲叫我:
「浩哥……」
我安撫性地拍拍她:
「但我了解到,你們家一直以非常惡劣的態度對待詩詩,而且我們季家也不能接受你們這樣的親家。所以……」我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裡是三百萬,買斷你們的親情,從此以後你們橋歸橋路歸路。」
「當然,如果你們不願意,那把我這段時間送給你家的錢還我就好。」
「畢竟,我還是個生意人,不做多餘的投資。」
「我給你們獨處的空間和考慮的時間,做好選擇之後通知我。」
說罷,不再管白詩變化精彩的表情,就起身故作瀟灑地推門離開。
……
不多時,我就接到了白詩的電話:
「浩哥,你在哪呀?我和我媽已經談好了,我以後可就隻有你一個家人了哦,人家好想你……」
我附和兩句,隻說我現在在開會,掛掉了電話。
對面前的人說:
「辛苦您了,演出費我稍後會多轉些給您,你回去好好休息。」
白詩的假媽和我道謝,
大嬸是位很敬業的群演,得虧 C 少動用自己的人脈,才讓我在一部古裝短劇的片場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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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嬸演技真的很好,把白詩兩面三刀的屬性激發的淋漓盡致。
通過她帶在身上的針孔攝像頭,我清楚看到了她和白詩「博弈」的畫面:
白詩先是還了大嬸一巴掌,出言譏諷自己的「假媽」不擇手段,什麼錢都要,
然後又得意洋洋地說:
「之前我男朋友給你的那些錢算便宜你了,但這三百萬你得分我一半,」
「如果不是我,你跑一輩子龍套能見到這麼多錢嗎?窮酸貨,不要不識好歹!」
被侮辱了夢想的大嬸更入戲了,兇狠地說:
「你做夢!我都打探明白了,你不就是想嫁進人家家當少奶奶嗎?」大嬸還有點串戲。
「你算什麼東西?連自己媽都要找人假扮,要是季總知道你這麼欺騙他的感情,你覺得他還會想和你結婚嗎?」
白詩反唇相譏:
「那又如何?你還不是拿了他的錢?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到手的錢你能放過?」
大嬸惡狠狠地說:
「我老太婆一個,隻要把錢退回去,他也不會拿我怎麼樣。但是你如果離了季總,屁都不是!」
「你如果想讓我閉嘴,那就給我轉五十萬封口費!」
白詩沒想到自己被反將一軍,惱羞成怒:
「五十萬?你想錢想瘋了!」
「我無所謂,大不了魚死網破。別看婆子我老了,在抖音也是有幾萬粉絲的人,到時候把你做的這些不地道的事情都發到網上,看你以後怎麼做人!」
好家伙,大嬸有這麼多粉絲也算意外之喜。
白詩顯然也沒料到這樣的情況,表情很不好看,
但過了半響,她還是開口說道:
「把你說的話一字一句寫下來,立個字據。」
「五十萬我這周內打給你。」
……
送走大嬸,我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中年女人,
她是白詩的親媽張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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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她來並不是我有什麼變態的報復心理,
隻是因為陳振在調查之後告訴我,白詩她媽非常不容易。
她爸媽都是普通的農民工,為了白詩更好的教育才搬到城裡來,為了不讓孩子受委屈一直極盡自己的努力,所以養成了白詩驕縱的性格。
在白詩上初中的時候,父親出了意外,不再有工作能力,一時間家裡收入驟減,
那時的白詩已經養成了心比天高的性子,受不了家裡緊衣縮食的日子,所以偷了存折跑了出來。
等她母親再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酒吧工作並且欠了許多外債。
她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發誓痛改前非。
但在母親把她帶回家,還替她還清外債之後,又離開了。
並且狂熱地想要嫁入豪門,於是她不斷以各種理由問家裡要錢,美其名曰包裝自己。
陳振第一次見到張萍的時候,
她在小吃攤幫忙刷盤子,順便還在拾客人扔掉的塑料瓶。
……
「阿姨,我……」我並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我該如何開口,
好像當著一位愛女心切的母親指責她的女兒,也顯得太過不近人情。
「不好意思,程先生。」張萍開口,真誠地向我道歉。
她本來就瘦弱的身體顯得更加佝偻:
「我不知道,她欠了您這麼多錢……我會努力幫她還債的,教育出這樣的孩子,是我們做父母的錯,還希望你們不要送她去坐牢……」
她表情悲傷,但似乎已經流幹了眼淚。
我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調查過了,白詩完全有能力償還這筆錢,我不會起訴她,您不需要為她費心。隻是希望……您不要再這麼溺愛她了。」
……
看著她千恩萬謝離去的背影,我的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但我也不是什麼聖人,要拿自己的血汗錢給別人的成長鋪路,
白詩這樣,完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希望她父母之後能過的輕松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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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星期,「假媽」大嬸告訴我她和白詩約好了時間,當面交易「封口費」。
這段時間裡白詩都比較安分,我猜她是怕自己太過張揚,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和程振說了這件事,他表示很願意當我的司機來湊熱鬧。
我們的計劃是在大嬸拿到錢之後,來一個閃亮登場,
然後再觀察白詩的反應。
……
眼見咖啡廳裡的白詩將卡遞到了大嬸手裡,
我和程振走上前,正打算殺她個措手不及。
誰知道這是白詩突然回頭,表情裡帶著了然和戲謔:
「喲,你們哥倆連攤牌都要一起啊。」
我和程振都是一愣,
白詩面上帶著從容不迫,優雅地攪拌了下手中的咖啡:
「你們倆算什麼東西?也想離間我和我媽?」
「實話告訴你,那個女人早就把你們的陰謀告訴我了,她怎麼一點記性都不長啊。」
「但我沒想到,程浩川你這麼惡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騙我給你洗衣做、讓我住破房子羞辱我,還好意思到處和人去講我是你的白月光?」她的嘴好像淬了毒, 顯得臉都有些扭曲。
「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老幻想自己當成別人的救世主, 然後多管闲事,真是令人作嘔。」
「不好意思, 那五十萬我一分都不會還的, 就算我騙你又怎麼樣?那也是我憑本事賺的。」
「包括你外婆的養老金, 我會拿它買個不錯的包的。」她故作調皮地朝我眨眨眼。
「我買了兩小時後飛 M 市的機票,應該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拜拜。」
說罷她帶好墨鏡,臨走前還有點惋惜地看著程振:
「振哥,可惜我們有緣無分, 你這張臉我還是很喜歡的。」
程振一陣惡寒。
看著她離開咖啡廳輕快的腳步,
程振聳聳肩說:
「你看吧哥, 我早就說了, 人不會變的。」
那也無所謂了,
畢竟錢我已經拿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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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張萍祈求我們給白詩最後一次機會,
這樣的前提是,她先把錢都還給我們。
她有白詩家裡的鑰匙, 因為白詩把她當做自己的保姆,隔三差五會讓她去家裡打掃,
於是很順利地調換了那張銀行卡。
而白詩怕麻煩, 所以在每張卡的背面都寫了密碼,
不出意外,等她上飛機的時候,
秦雪應該就把錢都轉走了。
倒也不怕她再回來鬧事,
畢竟她剛剛那一串妙語連珠的吐槽, 已經承認了她欺騙的事實。
想到她發現真相後氣炸的臉,還是相當痛快的。
「隻可惜張萍阿姨那麼相信她女兒,還是落得這樣的結果。」程振有點唏噓。
「要不是她那麼縱容,白詩也不會這個樣子,隻能說是自食其果了吧。」
「哥,你還不相信我的人品嘛……」我弟怨恨地看了我一眼。
「作(」我是個極為普通的人,
但也總幻想自己有英雄氣概, 愛多管闲事,所以才會被她騙進溫柔鄉。
……
在我拿回錢之後,
還是不忍心告訴外婆, 她喜歡的那個小姑娘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所以隻告訴她這四萬塊, 是白詩還給她的錢,感謝她的好意, 並且希望她能花在自己身上。
老太太悵然若失了一會,就興高採烈地問我, 那不能帶她去古玩市場看看, 她想買個翡翠镯子。
我啞然失笑,
外婆才是有大智慧的人,待人真誠,但不會為錯過的人耗費太多的心神。
也許感情的事總得試錯, 才會找到真正契合的人,
但希望下次,我能別再做戀愛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