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春無需瘋狂 3848 2025-03-21 15:01:03

周言跟他抱怨,他哄著哄著就煩了,嘴裡機關槍似得突突,不是說自己多不容易,就是指責周言太矯情。


出了月子的周言仿佛老了十歲。


她常常抱著啼哭不止的女兒呆坐著流淚,公公婆婆不聞不問,老公在客廳沙發上鼾聲如雷。


隻有小姑子受不了會來敲門:「吵死了!能不能安靜點,這麼鬧騰別人怎麼睡啊?」


這個時候聽到動靜的婆婆就會把小姑子拉回去,然後隔著門不鹹不淡的來一句:「是不是沒奶了?讓你多喝點豬蹄湯你又不聽,沒奶那孩子可受罪了。」


然而第二天,餐桌上也不會有豬蹄湯。


「哎,現在的年輕人就想著減肥,喝個豬蹄湯怎麼就怕胖了,我們那時候想喝還沒得喝呢。算了算了,你不想喝我也懶得燉。」


周言隻能望著桌上的素菜哽咽。


直到她真的沒奶了,婆婆才慌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燉豬蹄。


但周言現在是真的喝不下了,她看到豬蹄就反胃。喝多少吐多少。


沒了奶水,孩子隻能喂奶粉,驟然多出一筆開銷不僅公婆生氣,連何沐都黑著臉;挑挑揀揀買最便宜的奶粉回家。


最後還是孩子姥姥心疼外孫女,承包了買奶粉的事情;再往後外孫女的衣服玩具也都落到了姥姥身上。


12


等到孩子上幼兒園後,婆婆出面讓周言出去工作。


「趁我還年輕能幫你們照看孩子,你趕緊找個班上吧,一大家子人全靠我兒子養著他多累啊。」


周言找了個超市收銀的工作,兩班倒,白班可以接孩子放學,晚班可以送孩子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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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何沐,這些年他反復跳槽,幹得都是老本行。


錢掙得雖然不多,但沒有壓力,加上丈人家時不時的接濟,日子過得還挺愜意。


此時的周言對何沐已經沒什麼感情可言了,她的精力都在孩子和工作上。


吃過了婚姻的苦,她再也不矯情,什麼苦都能吃。孩子上小學之後,開始跟爺爺奶奶親近,她幹脆每月給生活費,讓婆婆幫忙接送和照看女兒。


她有了更多的時間撲在工作上,主動加班,熬夜學習。


從收銀員到組長再到主管,還抽空考了成人大專,早熟的少女終於成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努力的女人會發光,美麗又努力的女人身邊不乏各種各樣的追求者,即便知道她已婚,也還是有人願意等她離婚。


不過這時候的周言對情愛無感,拒絕任何人的追求。


周言的蛻變,何沐也注意到了。


他開始早早回家,圍著她打轉。


可是久違的情話再從何沐嘴裡說出來時,周言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惡心。


周言的冷淡刺激到了何沐的自尊,他想當然得認為妻子外面有人了。


他們曾經那麼相愛,怎麼可能突然就不愛了,不愛那就是她變心了,她心裡有了別的男人。


何沐開始跟蹤周言,可惜他跟了整整一個月也沒揪出那個野男人。


跟蹤沒有用,他就趁周言睡著後偷偷解鎖她的手機,給通訊錄所有的男性群發消息,企圖詐出奸夫。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周言被領導嚴肅批評,被同事取笑。


面對周言的氣憤,何沐比她還委屈。


他細數兩人曾經的轟轟烈烈和一路走來的不容易,指責周言如今的冷淡就是對愛情的不忠。


他回憶過往,他傷心難過,最後痛哭失聲。


被驚動的公婆和小姑子一看這架勢,瞬間就領悟了,周言紅杏出牆了!


一家人圍著她推搡謾罵,何沐還在一旁拱火:「言言,我們這麼多年感情,我有多愛你你心裡明白。隻要你回心轉意,我們還可以回到以前。」


「回你媽個頭啊!」忍無可忍的周言爆了粗口,換來了何沐一記耳光。


13


那是何沐第一次對周言動手,意味著家暴就此拉開序幕。


那天晚上因為婆家人極力阻攔,周言帶不走女兒,隻能一個人哭著回了娘家。


第二天何沐就拎著禮物來了,一進門就跪在老丈人面前咣咣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雖然這個女婿是女兒逼迫自己接納的。


但兩人結婚後,何沐嘴巴甜,周言嘴巴緊。


所以二老對這個女婿的印象除了摳門,掙錢不多,沒別的大毛病。


加上何沐哭唱俱佳得表演,真真假假把事情講述的黑白混淆,一時之間周言爸媽也拿不準到底是女婿有問題,還是女兒有了二心。


隻好嘆氣甩手,表示年輕人的事他們不摻和。


搞定了老丈人和丈母娘,周言就好辦了。


她雖然未必還吃他下跪道歉那一套,但隻要女兒在,她消氣回家是早晚的事。


果然在父母家吃了一頓飯後,周言不情不願不聲不響的跟著何沐回去了。


看在女兒的份上,她忍著氣跟何沐推心置腹聊了很久,何沐態度誠懇極力保證,兩人又和好了。


然而潘多拉魔盒一經打開,又怎會輕易被合上?


和好沒幾天,何沐就東找借口西找理由讓周言換工作。


美其名曰她現在的工作太辛苦了,他於是託人給她介紹了一個好工作;去美容院上班。


就是從老板到員工再到顧客都是女性的美容院。


周言氣笑了:「你讓我辭掉高薪的主管工作,去美容院當一個月薪三千的前臺收銀?」


「美容院工作輕松啊,環境又好,再說你以前也是做收銀的,都不用培訓直接就上崗了。」


「何沐,你還是懷疑我給你戴綠帽子。」


「我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換個工作,你輕松,我也放心。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不好!一家人,你知道一家人每個月花銷要多少錢嗎?你掙那點錢夠養活這一家人嗎?


「以前我沒工作都是靠我爸媽接濟,我上班了之後才不用我爸媽貼錢。


「你一句不放心我們又要回到從前,又要攤手問我爸媽要錢嗎?你還是個男人嗎?」


兩人的唇槍舌戰又引來了公婆小姑子,這一次公公婆婆倒是不贊同兒子,兒媳婦現在的工作輕松又高薪,換掉著實肉疼。


但何沐吃了秤砣鐵了心,將周言拽進臥室反手把門關上,瞪著猩紅的眼睛逼問她:「你還愛不愛我,愛的話就把工作辭了。」


「我不……」


不字還沒說完,何沐就朝她揮出了拳頭。


周言痛得差點暈厥過去,她吃力的爬向角落躲藏,尖叫著向門外的公婆求救。


婆婆隔著門喊了一句:「兩口子之間好說好商量,別打架。」


接著傳來腳步遠去的聲音,門縫下面的燈光也熄了;客廳的燈被關掉了。


14


周言在床上躺了三天,這三天何沐守在她床邊,噓寒問暖端湯送水。


還是下跪道歉扇耳光三件套。


但周言怕了,她想離婚。


想離婚的人隻有一個理由,就是不想跟他過了;但不想離婚的人,往往有一萬種理由去拒絕,和拖延。


周言給父母打電話,離婚的話還沒說出口,對面她爸就苦口婆心勸她不要再鬧了,好好過日子吧。


原來她不能下地手機也被何沐收走的那三天,何沐已經去過老丈人家了。


他給自己臉上撓破皮,手抓爛,哭哭唧唧倒打一耙。


把毆打說成打架,把周言不肯換工作說成舍不得斷了跟男同事的曖昧。


總而言之,一切都是周言又使小性子了。


周言想解釋,但她爸明顯很生氣:「當初不讓你嫁你死活要嫁,現在讓你好好過你又三天兩頭鬧。


「你為什麼永遠都這麼自私,永遠都長不大。


「以前你小,任性妄為有我和你媽買單。現在你已經是當媽的人了,做事能不能考慮一下孩子,能不能懂點事,別隻顧著自己開心了!」


周言問過女兒,如果媽媽和爸爸離婚她跟誰。


女兒哭得很傷心,她兩個都要,不想做單親家庭的孩子。


所以離婚的事隻能作罷,最終周言爸媽出錢出力租下了一間鋪子,裝修好給女婿開店;周言辭掉了超市的工作,兩口子一起經營理發店。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十幾年前。


隻是如今的周言對【老板娘】三個字深惡痛絕,對人前賣乖人後好似精神分裂的何沐沒有了半分情意。


現在的何沐像是有什麼大病一樣,周言不理他,他生氣;


周言對他和顏悅色,他疑心她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她不解釋,他覺得是心裡有鬼;她解釋,他認為是狡辯。


無論事情如何發展,隻要他注意到了周言,爭吵就是無法避免的事。


而結束爭吵的,往往都是暴力;冷暴力或者肢體暴力。


何沐嘗到了暴力帶來的好處,不管周言如何嘴硬,如何漠視他。


面對他獵獵生風的拳頭,她即便不求饒,也不敢繼續頂嘴。


而且後來的周言挨完打也不會再往娘家跑。


因為自己年輕時候的任性,她已經消耗光了父母的信任。


再加上極具表演天賦的何沐反復挑撥離間,如今她娘家所有的親戚,都覺得何沐還不錯;都認為周言還和從前一樣沒長大,不懂事。


她也不是沒想過反抗,隻是男女天生體力懸殊,她的反抗不能對何沐造成任何的傷害;而且越反抗,他打得就越狠;直到她再也無法反抗為止。


至於為什麼不報警,一是因為女兒不讓;女兒總是哭著求她不要報警把爸爸抓走。


再有就是何沐威脅她:「報警也好離婚也好,你敢背叛我,讓我不好過,我就先殺你全家再自殺!大家一起下地獄!」


深陷婚姻牢籠的周言,最終活成了一座孤島。


15


臨近中午的時候,我們到達了目的地。


把女兒留在車上等,我和林曉梅一起走進了殯儀館。


周言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她的後事是姨媽和兩個表哥在負責。


送別廳裡的溫度很低,我手腳發軟,下意識扶住林曉梅的手;幾次深呼吸才壓下胸腔翻湧的悶氣,緩緩走向靜靜躺在停屍床上的周言。


她化了美美的妝,雖然掩蓋不住歲月流逝的痕跡,但遮住了生活曾對她的刻薄。


淚眼朦朧中,我仿佛回到了高二教室門口,這一次背著書包離開的周言回頭了,她笑著對我說,再見了小雨。


「……」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無法抑制得顫抖流淚。


這些年我有後悔過當初的絕交,有生氣過她為了一個男人自甘墮落,有遺憾過沒有勸回她。


但所有的情緒,都早已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塵封在了記憶中不起眼的角落,我甚至已將她徹底淡忘。


聽到她慘死,我心裡有過觸動,但悲傷並不犀利。


之所以不遠千裡趕回老家,除了和早已不復存在的青春做個訣別,還存著以她為誡的念頭想要敲打我的女兒。


然而此時此刻,我崩潰了,巨大的悲傷壓得我喘不過氣,直不起身……


「節哀,她希望你來送她,但不希望看到你哭成這樣。


「周言生前說很想你。她計劃等離了婚,就去上海見你一面。


「所以我才在同學群裡發消息,幸好,你真的回來了。」


我終於哭出了聲音,放聲痛哭!


……


送別會很簡單,除了娘家這邊的親戚,就隻有我和林曉梅兩個高中同學。


周言婆家人自然是不會露面的,但讓我震驚的是,她女兒也沒出現。


「何冰她作為受害者家屬,出具了諒解書。」


從殯儀館出來後,林曉梅咬牙切齒的說:「並且她在法庭上作證,誣陷她母親有外遇,各種替何沐開脫。」


「……畜牲。


「那判決結果是死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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