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男人轉過了身,禮貌不失溫和地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白麒,是和瀟瀟同一個樂團的成員。」
何靖沒有回握,白麒也不惱。
我瞪圓了眼睛,圍著白麒轉了十幾圈。
白麒是我這具身體的發小。
我為了不穿幫,每次跟他說話都小心翼翼。
這家伙隱藏身份可是警察。
怎麼出現在這裡,還成為了陳瀟瀟的隊友。
我好奇的伸出手戳了戳白麒睫毛,他是新疆人,睫毛我想戳好久了。
白麒的身體一僵,又恢復了自然,轉身溫柔地拍了拍陳瀟瀟的頭頂。
「瀟瀟,好好養病,團裡的小伙伴都等你回來。」
何靖捏了捏拳頭,神色不善地盯著白麒出了門外。
何靖坐在陳瀟瀟的床邊。
「怎麼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何靖眼睛掃到陳瀟瀟的心髒時,目光一頓。
又煩躁了轉過了頭。
「你把我送走你家以後,我就很傷心嘛,我一傷心,就心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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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給你打電話,就讓小劉送我來醫院了。」
陳瀟瀟聲音哽咽著低下了頭。
眼底劃過勢在必得。
11
第二天,何靖開車去了郊區別墅。
何靖急衝衝的跑進地下室。
我興奮地飄在他的身後,期待接下來他看到我的頭骨這一幕了。
地下室門被打開的那一刻。
我傻了,何靖被氣笑了。
玻璃展櫃的蓋子已經被打開了。
裡面的頭不翼而飛。
之前我見到的蛆蟲和血水也被清理的幹幹淨淨。
底部放著一張離婚協議。
旁邊還有一個紙條,寫著「我們離婚吧」。
何靖砸了玻璃展櫃。
「好,好的很,冉秋你耍我!這是你要的!離婚了就別想再回來!」
他抓起離婚協議就離開了。
隻留著我在原地蒙圈。
我的頭呢,誰偷走了我的頭啊。
我翻遍了整個別墅。
院子裡的草坪,我都鑽進去看了。
什麼都沒有。
最後我飄回了家。
是大學時,我為自己買的一個小房子。
結果三年紀念日那天,我有預感自己可能過不去這一天了。
便收拾了所有的東西打包送了過去。
果然,我的頭被人放在了這裡。
上面的爛肉和蛆蟲已經被清理幹淨了。
被裝在了一個粉色的透明盒子裡。上面還包了蝴蝶結。
蝴蝶結的中間,夾著一張卡片,上面寫著「想知道怎麼回事,10 天後,君庭酒店」。
落款,白麒。
果然是他。
那天他果然看見我了。
三天後,何靖在朋友圈發了婚禮消息。
大家都以為是他要和我補辦婚禮。
何靖公司裡的人,紛紛給我發消息祝賀我。
何靖沒有阻止別人給我發消息。
也沒有及時澄清。
可沒有任何一個人收到我的回復。
他們說我可能是沒看見。
何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閉嘴,工作很闲嗎?」
大家面面相覷後,噤了聲。
我看見何靖咬著後槽牙,拳頭握了又握。
手指頭在不停翻動我的朋友圈。
我們是怎麼走到現在這一步的呢。
當初何阿姨成為植物人時,我們隻領了證,並沒有辦婚禮。
他自小和媽媽相依為命長大,一路走來的跌跌撞撞,受盡了苦楚。
後來,何阿姨死的那天,何靖抱著我哭,「我沒有媽媽了。」
第二天整理遺物時,何靖打開了阿姨手機。
他在微信裡發現了,何阿姨出車禍那天,是為了去寺廟替我求安神符。
那天我跪在地上暴哭,我瘋狂求何靖原諒我。
可是,他還是因此怨恨上了我。
12
時間很快到了何靖和陳瀟瀟婚禮那天。
大家都知道新娘換人了。
賓客除了何靖的同事以外,沒有請其他人。
而陳瀟瀟那邊,來了幾百號人。
陳瀟瀟她媽媽身穿一身紅色旗袍出現了。
身後跟著幾十號的黑衣人。
她身後的那張臉,化成灰我都認得。
是那個解剖我的黑心醫生。
陳瀟瀟的娘家人,每個人都氣勢十足,看起來不好惹。
陳瀟瀟身影明顯僵硬,顯然有點害怕她媽媽。
陳母抬手示意婚禮開始。
而何靖,時不時望向大廳的入場門口。
眉眼間越來越煩躁。
婚禮正式開始了。
要交換戒指時,背後的大屏幕上突然播放了一段視頻。
是我被殺當天的全程錄像。
我被何靖從樓上扛到車裡。
再從車裡扛下來到山裡的一家酒店。
何靖把我放到手術臺上的視頻。
我被解剖到隻剩一個腦袋的視頻。
最後還有,何靖抱著我的頭走進郊區別墅的視頻。
最後是半個月,每天記錄,我的頭慢慢腐爛,慢慢生蛆,最後化為白骨的視頻記錄。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慘了,有的膽小的已經哇哇大哭了。
大家爭相想要跑出婚禮現場。
大門卻被陳瀟瀟的娘家人關上了。
一排黑衣人堵在門口。
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何靖的臉色變得蒼白,眼裡充滿了恐懼,驚慌,絕望。
他渾身都在顫抖,嘴裡喃喃著:「不可能,我不信!她有系統怎麼會死!」
陳瀟瀟抱住何靖的腰,「靖哥哥,那個女人該死,你有我,有我就夠了。」
陳瀟瀟被何靖一把甩在了地上。
陳母在旁邊冷眼旁觀。
突然一道掌聲響起,
啪,啪,啪!
白麒抱著一個粉色透明盒子走了出來。
我認出來了,那是裝我頭骨的盒子。
陳母見他出來,冷笑開口,「白家什麼時候也愛湊熱鬧了?」
「小冉是我的妹妹,您說該不該湊這個熱鬧?」
「何靖,陳瀟瀟出國前就盯上了小冉的心髒。」
「她出國不是為了進修音樂,而是為了找到方法,可以和小冉的心髒徹底融合。」
何靖聽到這話更加目光呆滯,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陳母冷哼一聲。
黑衣人一擁而上。
白麒,作為身經百戰的特種警察,和他們僵持了好一會。
但很快,還是落了下風。
白麒被打倒在地上,頭上滿是鮮血。
頭骨的盒子被黑衣人搶了過去。
這時,突然從旁邊伸出一隻手,搶回了盒子。
是何靖。
他緊緊地把我的頭骨盒子抱在懷裡,目光溫柔,「別怕,老公帶你回家。」
誰要和你回家,我已經沒有家了。
何靖緊緊地護住我的頭骨,死也不撒手。
那天,所有人都看見,他抱著我頭骨的雙手,被砍得血肉模糊,骨頭之間隻剩下一絲血肉連著。
渾身都是血窟窿。
陳瀟瀟跪在陳母面前哭著求她停手。
何靖隻剩一口氣時。
外面響起了警笛聲。
陳母帶著人沒跑掉。
所有人都被警察一窩端了,這是一個境內犯罪組織,一個不少都在這了。
境外的在半個小時以前,也被端了。
13
法庭上,陳母堅決不承認自己與犯罪團伙有關系。
最後還是她女兒陳瀟瀟站出來指責她,還提供了證據。
「如果不是你看不上我, 我早就成為新的掌權人了。」
「上次車禍怎麼沒有撞死你,你和冉秋那個賤女人一樣該死!」
她話還沒說完,錯愕地低頭, 一隻手從她心髒出穿過。
是, 何靖。
他掏出心髒,又到了陳母面前,挖了她的眼睛。
隨即又跑到黑心醫生面前, 揪下他的腦袋。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分鍾之內。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全場尖叫。
何靖被警察用槍打死了。
「系統,怎麼回事?」
「我問他要不要為你報仇,順便給了他點力量,誰想到他這麼殘忍。」系統有點心虛的聲音弱弱得響起。
何靖的靈魂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迷茫了一瞬, 恢復了清明。
見到我的一剎那,灰敗的眼神亮起。
迅速衝我飄了過來。
我極速往後退,與他拉開距離。
何靖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
絕望地看著我, 「小冉……你怎麼會死的,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突然覺得好沒意思了。
我當初竟然為了這麼個人,接了這個世界的任務。
晦氣。
我轉身就跑,越跑越快。
很快就甩開了何靖。
我的身體又透明一些。
「系統。為什麼我還沒有消散。」
「因為你的執念還沒有消散。」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旁響起。
白麒笑容和煦。
白麒說,我還沒有消散, 是因為我的孩子。
我死的時候已經懷孕了。
那個孩子對我有個執念, 以後還想做我的寶寶。
所以, 我和這個世界產生了聯系, 不會消散了。
我的手輕輕撫摸在小小肚子上, 那裡竟然曾經有過一個生命。
這一刻我對何靖的恨達到了頂峰。
「你是誰, 我的事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小冉, 我是個重生者, 你每一世都會愛上各種人,最後都被虐殺並靈魂消散, 每次我都會跟著你一塊重生!」
白麒說話的時候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沒想到,這一次,小冉的身體裡,竟然有你這個外來者。」
「我去找你的時候,發現你還帶著系統, 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
隻要過了今天,我就能永遠留在這個世界了。
「(像」我身後突然出現一道白光,光裡是何阿姨微笑著衝我招手。
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女孩。
我朝著光裡跑過去。
撲倒何阿姨的懷裡。
我轉回身向某處看了一眼。
隨即衝白麒擺了擺手, 「謝謝你呀,替我報仇。」
「還有,我叫天星, 滿天星的天星!」
白麒認真地看著我,笑容真摯,雙手放在嘴邊衝我喊:「天星, 下輩子別再遇到渣男!」
【番外】
「出來吧。」白麒對著身後的空氣說。
他身後一道透明的身影浮現出來。
是何靖, 他的靈魂幾近透明,快要看不見了。
他踉跄著走了過來。
眼中都是悲戚。
「你把轉世機會託送給她,後悔嗎?」
「不後悔,是我欠她的。」
何靖跪在地上, 嘴中不斷重復著一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
幾分鍾後。
他身影在白麒眼前消散了。
像一陣風,什麼都沒有留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