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民政局出來的那一刻，我結束了我和周南華五年的婚姻，也結束了我七年來的一廂情願。
「我送你吧。」
周南華在外人眼裡一直都是十佳好男人，現在也是，即使離婚了他還是如此紳士。
隻是我話還沒說，周南華電話就響起了，他接起電話，語氣溫柔急促。
「好，我馬上來，馬上。
「芝芝，我……」
「不用了，我自己走。」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離開。
1
我走到了公交車站，等車。
一滴，兩滴，水滴滴在了我的胳膊上。
很不幸，今天沒看天氣預報，這會兒雨下得有些大了。
但更不幸的是，這裡不僅沒有遮擋，而且車還遲遲不來。
雖然很倒霉，但我卻很開心，我的嘴角向上扯。
在雨中享受我這人生中最舒心的一刻。
「雨傘，十元一把，十元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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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來一把。」
我付了錢，拿過傘打開，遮住了雨。
畢竟，被淋湿了感冒可不好，人啊，總得為自己想不是。
我自嘲地笑了笑，這麼簡單的道理我現在才明白。
但是，還不晚，三十而立，現在我不也正好。
2
我又搬回了自己家，打掃好衛生，又給媽上了炷香。
利用離婚分的財產盤了家小店。
裝修好開了家包子店。
這做包子的手藝還是我媽傳給我的。
隻是我媽走得早，要不然，她也能看著這包子店開起來。
我挑了個日子，也就算正式開業了。
揉面，和餡，包包子，我一刻不敢懈怠。
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再加上我這地理位置好。
累是累了點，但生意不錯。
就這樣，一天，一周，一個月過去了。
我也漸漸適應了現在的生活。
和周圍同樣做生意的也慢慢熟絡了。
平日裡聊聊天，幹幹活，辛苦也快樂。
之前的事情我也不再想，畢竟，現在這樣就很好。
這天我又一如既往地開店做包子。
還沒擺好我的第一個顧客就來了，是個小女孩。
「阿姨，來四個茄子包子，四個土豆的」
這些天她倒是經常光顧，我也記下她了，我打趣道。
「這麼多啊，給同學帶嗎。」
「是啊，阿姨，你包子好吃。」
看著小女孩甜甜地笑，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裝好包子遞給了她。
「阿姨再見。」
孩子有禮貌，我也跟她說了再見。
隻是看著前方蹦蹦跳跳的背影又讓我想起了往事，畢竟，我曾經也是有個兒子的。
不過，現在沒有了。
3
今天生意好，收得早。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想什麼來什麼。
「葉芝，你怎麼在這。」
我正收拾的時候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是季苒。
她本就氣質出眾，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發散著，跟我當時和周南華去機場接她時的打扮一樣。
還是那麼惹人注目。
「哦，對不起，我忘了，你和南華哥已經離婚了。」
說話卻不太中聽，但無所謂，我笑了笑說。
「買包子嗎，還有倆。」
季苒可能也是沒想到我這樣，有些尷尬，我又繼續說道。
「裝上吧，我這包子賣得好，好吃了下次再來。」
我將包子裝好遞給季苒，她還是付錢走了。
等季苒走後，我才松了口氣，看來時間還是不夠久。
都過去三個多月了，我竟然還會被之前的事情影響到。
我收拾完早早就回去了，我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先不開門了。
我掛了個明日有事的牌子就走了。
第二天，我去了墓地坐了一天，直到傍晚我才回家。
調整好了心情繼續開門，畢竟生活還是得繼續。
4
這天周六，生意能淡些。
我也收拾得完，隻是我正收拾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拽住了。
我扭頭一看，一個淚眼婆娑的小男孩。
那男孩見了我直接撲了上來，淚水蹭湿了我的衣服。
「媽媽，我好想你，我一吃白文甜帶的包子我就知道是你。
「媽媽，我真的好想你。」
眼前的周樂樂哭得傷心，但我還是把他推開了，輕輕給他擦了擦眼淚說。
「樂樂，你一個人嗎，季姑姑呢。」
「不，我不要季姑姑，我隻要媽媽，媽媽，你怎麼不來看樂樂。」
周樂樂還小，不可能一個人來這麼遠的地方。
我看了看周圍又說。
「樂樂，你和誰來的呢？」
小孩子就是藏不住心事，一股腦地全說出了口。
「是爸爸，爸爸帶我來的。」
周南華，怎麼會是他，我還以為是季苒，畢竟周樂樂之前最喜歡黏著季苒。
再說，周南華來幹什麼。
還沒等我再看，周南華就從不遠處停的車下來。
一身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面容俊朗。
但此時我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女孩了，不會隻被好看的皮囊吸引。
「樂樂，你爸爸來了，你快回去吧。」
我說完這些轉身就開始做我自己的事情。
「媽媽，我，爸爸。」
我不再管周樂樂說什麼，隻是低頭收拾。
「要不是季苒說，我都不知道你在賣包子。
「葉芝，咱倆離婚了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嗎，你還至於在這裡買包子。」
周南華的話讓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我抬頭冷笑了一聲。
「今天包子賣完了，要買改天來，別耽誤我收攤。」
說完，我就自顧自地收拾，水花四濺。
周南華站得遠了點。
直到我收拾完鎖了門他都沒有走，但是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他願意曬太陽就曬唄。
5
我和周南華的戀愛其實有些俗氣。
那時周南華是學生會會長，學校的風雲人物。
總能在學校舉行的大大小小的活動上看到他。
而他也是表白牆的常客，總有人跟他告白，可卻從來沒聽說過他答應過誰。
那時的我也被周南華吸引，我也喜歡他。
我總是會偷偷地等在他下課去食堂必經的路上。
假裝路過，隻為偷偷看他一眼。
隻要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我就能高興很久。
就這樣，這份暗戀我足足持續了一年。
直到大二一次的志願活動，我和周南華算是徹底相識。
出發的那天是坐大巴車，我到得有些晚了。
還沒上車就聽到車裡傳來喊我的聲音。
「葉芝，葉芝來了嗎。」
「來了，來了。」
我氣喘籲籲地上車，一上車就對上了周南華的目光。
「快坐吧，就等你一個了。」
這是周南華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我感覺心跳有些加速。
隨意找了個位置就坐下來了。
支教的日子過得很快，特別是我和周南華的相處更進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緣分，我和周南華安排到了一起。
平日裡我們一起上課，一起陪小孩玩耍，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我和周南華走得越來越近，原本暗藏的心也蠢蠢欲動。
我選了一個下午準備跟周南華告白。
我和周南華面面相對。
隻是我還沒開口周南華就開口了，他說了一句很讓我意外的話。
「葉芝，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面對心上人的告白，我此刻隻感覺我的心跳很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了。
「葉芝，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周南華接二連三地告白，我有些招架不住。
當下就答應了。
這一談我們就談到了大學畢業。
直到工作之後因為一次意外，我懷了孩子。
我們也順理成章地結婚。
我以為我是幸運的，暗戀對象先一步跟自己告白，還和喜歡的人結婚生子。
可是我好像高興得太早了。
6
「葉芝，你聽我說。」
中午烈日當頭，天氣太熱我隻想快點回去。
卻不想周南華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扭頭一看，周南華又悻悻地縮回了手。
「媽媽，你別走好嗎，你不是最喜歡樂樂嗎，回家好不好。」
周樂樂也上前抓住了我的衣袖。
看著周氏父子二人的深情，我冷笑了一聲。
「天氣這麼熱，找個地方聊吧。」
我沒帶周南華回家，隻是找了附近的一個咖啡館落座。
「說吧，找我幹什麼。」
我抿了一口咖啡，這玩意還是這麼苦，果然還是喜歡不起來。
「葉芝，把你的包子鋪關了。」
周南華一臉認真，但我隻覺得可笑。
「周南華，你腦子沒病吧，我開包子鋪關你屁事。
「再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周南華聽聞這話又頓了頓說。
「葉芝，我隻是不想你這麼累。
「畢竟你一個人開家店也不容易。
「畢竟是……」
眼看周南華還想支支吾吾地說什麼，我卻沒心思聽了。
將我那杯咖啡錢放在了桌子上。
起身正要出門時又被周樂樂拉住衣袖。
「媽媽，我可以去你那裡嗎，我想你了。」
「下次吧。」
我摸了摸周樂樂的頭又說道。
「媽媽忙，沒時間照看你，再過段時間吧。」
周樂樂剛剛亮起的眼睛又暗淡了下去。
這話說得也不假，我確實沒什麼時間看孩子。
而且周樂樂隻怕是過不了我這窮日子。
他現在隻是一時接受不了罷了。
7
周樂樂兩歲這年。
周南華告訴我他有個妹妹從國外留學回來。
目前沒地方住，要先住到家裡。
我心中有怨氣，責怪周南華為什麼不早說他有個妹妹，結婚時也不曾見過。
但我還是和周南華一起去接了季苒。
季苒穿著一身碎花裙，頭發隨風飄逸，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南華哥，好久不見。」
「苒苒，好久不見。」
周南華眼神發亮，與季苒一個擁抱，仿佛有萬言千語要訴說。
我心裡也高興，急忙招呼說。
「南華，先回家吧，回家再說。」
自此季苒就在我家住下了。
我本以為季苒隻是小住一段時間，可這一住就是半年。
更讓我生氣的是，季苒在我每次教育孩子的時候都要出來做好人。
說什麼孩子小，不能打。
時間一久，周樂樂更是每次一犯錯就躲到了季苒身後。
「季姑姑，媽媽打我。」
「嫂子，你別打他啊，樂樂還小。」
因為這些事我沒少跟周南華說。
可每次周南華都會說樂樂還小，是不能打，季苒說得也沒錯。
我的親兒子漸漸與我疏遠，更讓我想不到的是。
我親手給他做的飯，包的包子被他扔到了地上。
「我才不吃這破包子，窮人才吃，我要吃牛排。
「季姑姑，帶我去吃牛排。」
看著樂樂拉著季苒的衣袖，我徹底爆發了。
我將周樂樂拉過來打了一頓，我不相信我教育出來的兒子成了這樣。
我指著季苒將她推了出去。
這天，桌上的飯被扔得滿地，樂樂在一旁哇哇大哭。
一邊哭一邊喊著：
「我討厭媽媽，我不要媽媽，我要季姑姑！」
樂樂的童言無忌一句句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淚水也忍不住落下。
我十月懷胎，從小養到大。
與我親昵的孩子因為季苒的到來成了這樣。
8
從咖啡館出來我就回家了。
第二日我照常開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