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長年累月的演化史中，獼猴的數量不如從前那樣龐大，大家都說獼猴是被古人類累死的。
比如強迫猴子摘椰子。
比如天天罵猴子壞，一些進化了能聽懂人話的敏感猴猴抑鬱而終。
「1600 個椰子，太狠心了。」豬師弟痛心疾首，「俺老豬一天也吃不了幾個椰子啊。」
其他人都隻是皺了皺眉，似是不滿古人類的行為，但也無可奈何，畢竟這些已經是歷史了。
隻有蒼時，滿臉嚴肅，認真地聽著我說的每一個字。
這段猴族被奴役的歷史，是他和所有猴子心中的痛。
想到這，我不由得共情了。
「猴子們怎麼這麼慘啊嗚嗚嗚嗚嗚嗚……」講著講著，我突然號啕大哭，一股莫名的悲傷襲來讓我哭得不能自已。
師徒四人噌的一下站起身，蒼時一個箭步衝上前抱緊我。
「怎麼了？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他一下接一下地拍我背給我順氣。
我緊緊拉著他的衣袖，低聲啜泣。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此時自己突然變成了一隻猴子，怪難受的。
難道我是摘椰子的猴子轉世？而且還是沒清幹淨記憶的那種？
抱著我小聲安慰的蒼時真的好有男友力！
更喜歡他了！
Advertisement
10
「媽，你懂什麼是心動的感覺嗎？」我託著下巴，回憶起我和蒼時甜蜜的點點滴滴。
「嗯嗯我懂。」
「媽，你懂什麼是愛一個人的感覺嗎？」
「嗯嗯我懂。」
「媽，你懂想要和一個人長相廝守的感覺嗎？」
「嗯嗯我懂。」
「……」我剛想控訴說我媽敷衍我，結果我媽順手就給我一記爆慄。
「我不懂哪來的你？你好歹也是從小在愛裡長大的好嗎！」
原來我是在爸爸媽媽的愛裡長大的幸福小孩啊！真好！
我媽被我的胡攪蠻纏弄得失去了耐心，抱著胳膊問道：「得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媽，我想跟蒼時結婚。」
一聽我的話，我媽樂得嘎嘎笑。
她大手一揮，從抽屜裡掏出種族證明：「乖女兒，快去吧，你倆以後給我當活招牌。」
「這是什麼玩意兒？戶口本呢？」我拿著它奇怪地翻來翻去。
再不濟，也得是身份證吧！
「你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的文物嗎？什麼戶口本，早就不用了，現在咱們都用種族證明。」我媽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
「得嘞。」我第一次見種族證明這種證件，有點好奇。
我喜滋滋打開種族證明看上面的內容。
裡面的內容猶如晴天霹靂把我炸了個外焦裡嫩。
隻見種族證明上的種族一欄赫然寫著「猴人」。
我捧著種族證明前後左右都翻了個遍，確定它沒有寫錯字。
「媽……原來我是猴子啊？」
我媽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樣，奇怪地看我：「你活了小半輩子連自己是什麼種類的都不清楚？
「你剛出生的時候那麼小，渾身毛茸茸紅通通的，而且你小時候一直沒學會怎麼收起尾巴，我和你爸還以為你是傻子呢！」我媽感慨萬千。
隨後，她又上下打量我：「你是不是很久沒把尾巴放出來過了？你該不會真的這麼笨，把這項技能給忘了吧？」
她又開始思考自己的女兒到底是不是智障。
唉，那我一定不會是智障的好吧！
尾巴？什麼尾巴？我不知道啊！
至少我的靈魂還是人類靈魂，是高等智慧生物！
我是猴人這個事實太讓人難以接受。
我甚至都開始懷疑猴類獸人不是猴子進化而來的。
就是人類退化而成的吧！
我都不是人類，這個世界上還能有什麼人類？
我叫自己嗎嘍這都是調侃，是戲稱！
我寧願相信自己是野人也不願承認自己是隻嗎嘍啊！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樹上猴。
我再也不是虞蔓枝了，我應該是猴滿隻，哦不，猴滿山。
「我們猴族也算是出人頭地了，想想遠古時代，還有那些被一串香蕉就騙走的猴子，失去了自由，隻能不停摘椰子……」我媽託著下巴，回憶起猴族從前的「奴隸史」。
我知道，我還看過猴子摘椰子的視頻，還看得嘎嘎笑瘋狂點小紅心呢。
「還有寵物猴呢，穿著小衣服，還會剝橘子。」我又補充道。
「你猴史知識學習得不錯嘛，連這種野史都知道，那段給人類當奴隸的歷史太慘了……還好現在我們和人類平起平坐了。」我媽由衷地稱贊起她博學多才的寶貝女兒。
我知道，我以前還想養一隻可愛的小猴給我當僕人，哦不，當寶寶呢。
是我對不起我們祖先，我大逆不道。
「那我是什麼猴？」我小心翼翼地問我媽。
我這麼厲害，怎麼也得跟蒼時一樣，是一級保護動物，是個猴中貴族吧。
「獼猴，具體來說是峨眉山藏酉猴。」
哦，原來我隻是一隻普通的峨眉山潑猴。
好歹老家在峨眉山，咱們也頗有佛緣，被尊稱為「猴居士」「猿居士」呢。
遙想十萬年前我當人類的時候，還被猴子搶過包摔過手機。
我和猴子們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蒼時一定以為我是人類，他跟我說了他的種族，我沒說，這是騙婚。」得知真相的我心灰意冷。
「那你現在和他說，他要是因為你是猴人不喜歡你，咱就換一個。」我媽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
沒想到她平時催婚催得緊，關鍵時刻又很開明。
她甚至還扒開了我的頭發。
「很好，沒有虱子。」她看了又看，滿意極了。
拜託，現在哪還有人會有虱子啊！
「加油！虞蔓枝！」我擺出熱血少年漫裡的姿勢，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能內耗！」
「內耗這種古老的詞都知道，女兒真棒！」我媽由衷地對我豎起大拇指。
是是是，我是古人，哦不，古猴！
11
揣上種族證明，我直奔蒼時的公寓。
他要是因為我是猴人就不喜歡我我就和他分手！
不對，他有什麼好看不起我的？
他不也是猴人？
我們隻是金絲猴和獼猴的區別。
「如果他因為猴間的種族歧視就不喜歡我，我就分手！」我站在門口，鼓足勇氣決定按門鈴。
「你要和誰分手？」
蒼時溫潤的聲音在我身後突然傳來，嚇得我渾身汗毛都戰慄了起來。
「你……」
「我？和我分手？」
蒼時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不敢相信每天在社交軟件上和他說親親抱抱的人竟然要分手。
不等我解釋，蒼時便一把抱起我，不由分說進了房間。
怎麼了怎麼了？要強制愛了？
「你你你……」看著我滿臉期待的樣子，蒼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蔓蔓，別逗我了。」他埋在我的身前，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你不會和我分手的。」
「當然了，我愛你，你也愛我。」
我輕撫他的頭發、後背，腦子裡不禁聯想到了我媽抓虱子的行為，又默默縮回手。
「怎麼不繼續了？」蒼時滿臉委屈地看著我。
哎哎哎，真是黏人的小猴子。
「如果我騙了你，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待蒼時稍微冷靜下來後，我輕聲問道。
「看你怎麼騙了，不過我心甘情願被你騙。」
我深吸一口氣，將我其實是猴人這件事娓娓道來。
「就這？」蒼時抬手替我攏了攏劉海。
「我早就知道啊。」他笑了笑，陷入了回憶，「你愛吃香蕉、愛吃桃子, 喜歡各種水果，還精通猴史……」
精通猴史就算了。
原來我平時就已經表現得挺像一隻猴子了……
「無論你是什麼, 我都喜歡。」蒼時和我額頭抵著額頭, 灼熱的氣息撲在我的臉上, 「隻因為是你, 所以我愛你。」
「嗯……」看樣子, 是不是要親親了？
蒼時被我逗笑了。
「雖然現在不是很正式，但我還是想告訴你。」他輕輕放開我, 單膝下跪，「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牽住他的手, 笑嘻嘻地說：「你這麼著急啊。」?
「是啊, 我怕你被人搶走了。」
「你就對我這麼沒信心？」我從口袋裡拿出我的種族證明, 「既然都求婚了，走吧, 我們快去領證吧。」
「這是……？」蒼時難以置信地拿過種族證明, 笑罵道，「到底是誰比較急？……不過, 給我了我就不會再還給你的。」
獸人法規定, 夫妻二人的種族證明會寫在一本證件中, 代表這是一場跨越種族的愛戀。
我和蒼時一個獼猴一個金絲猴, 也算是跨越種族吧。
12
「抱抱～」
「好好好, 抱抱。」蒼時抱了抱我。
「親親～」
「好好好，親親。」蒼時親了親我。
「還能做什麼呢？」我歪著頭思考情侶間還能有什麼親密舉動。
「你怎麼這麼黏人啊。」蒼時的臉此時已經紅透了。
我伸出了我的「魔爪」，蒼時認命般地閉上了雙眼。
「欸——嘶！好痛！」突然, 我的小腿肚被什麼東西狠狠抽動了一下。
感覺是一根硬硬的、帶有溫度的大鞭子。
「嗯？該不會是……」我的大腦飛速旋轉。
蒼時反應比我迅速，已經飛身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了。
……嗯, 確定了，是尾巴。
猴尾巴。
「別害羞嘛～讓我摸摸尾巴, 我還沒摸過猴尾巴。」我也跳上床, 和蒼時鬧作一團。
「你害不害臊啊！猴尾巴，你自己沒有嗎？」蒼時望向我，面頰微微發紅，一直紅到耳垂，琥珀色的雙眸中還閃爍著幾分略帶無措的羞惱。
我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
「「「」可是我從來沒看到過自己身上的任何猴類特徵。
除了愛吃香蕉。
我還沒見過自己的尾巴呢。
「你呀你, 該不是忘記自己是猴子了吧。」好半天, 蒼時才從被子裡抬起頭, 從床頭櫃處拿了本書丟給我。
「67 頁，第二行，自己看吧。」
他這麼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深意。
我依言打開書, 翻到第 67 頁。
書上說道——
猴類獸人在進化過程中, 猴類特徵逐漸消失，漸漸變得與人類無異。
尾巴, 作為猴人與人類的明顯區別之一, 被完好地保存了下來。
猴人的尾巴隻有在受到刺激時才會顯露。
比如伴侶的挑逗。
猴人伴侶的挑逗會激起他們的……
因此，尾巴在猴人一族中是私密的、情趣的象徵。
……
後面我已經不敢再看下去了。
這十萬年，世界變化了太多了！
我剛才的舉動跟耍流氓有什麼區別！
我顫顫巍巍合上書，顫顫巍巍把書放回床頭櫃, 顫顫巍巍打算逃離房間。
「別走啊。」蒼時拉著我的手，把我卷進被子裡。
「蔓蔓，你不是想摸我的尾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