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點不舒服,你自己看會書。」林老師丟下這句話匆匆走回臥室。
瀉藥起反應了?
就在這時,書包裡的手機鈴聲響起,秦武滔在那邊問:「她吃了嗎?」
「嗯。」
「開門,我就在門口。」
周勳腦袋炸了鍋,秦武滔為什麼會在門口?他半信半疑地把大門打開,就看到秦武滔和五六個面帶壞笑的高中生。
「你們……想幹什麼?」周勳結結巴巴地問。
「沒什麼,幫林老師解決需求。」秦武滔得意的大笑,就像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一般。
那些高中生把門踹開,林老師正衣不蔽體的縮在床上,臉色潮紅渾身是汗,周勳終於明白了,那些藥丸根本不是瀉藥。那些高中生一湧入內,秦武滔坐在沙發上,叼起一根煙欣賞周勳臉上的神情,周勳手指甲因用力陷入肉裡,神情痛苦五官扭曲,他蹲在地上捂住耳朵,不想再聽到臥室裡傳來的聲音。
那是地獄。
4
第二天,林老師清醒後選擇了自殺,血流滿了整個臥室,好在搶救及時,救回了一條命。
此後林老師就瘋瘋癲癲的,動不動拿刀割自己手腕,最後隻得送進精神病院治療。
周勳再也無法睡一個好覺,閉上眼就能回想起那天的慘狀。
臥室裡一片狼藉,林老師赤身裸體地撲到他面前,用牙齒咬在他手背,眼裡的恨意就像深淵。
「畜生,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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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眼睛血紅,聲音慘厲震耳欲聾,這個畫面成為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所以,他選擇了贖罪。
「林老師對你那麼好,把你當親弟弟看待的,你怎麼能做這種傻事?聽說她在精神病院又自殘了幾次,也不肯好好吃藥,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好不好,帶上那群同學?」秦武滔臉上的笑意越來越盛,除了周勳卻沒人能看見。
周勳已經聲嘶力竭,他的精神也徹底崩潰。
「雜種。」周勳惡狠狠地盯著秦武滔:「我在地獄等你。」
校長和保安隊長急忙搶上,可是已經遲了,周勳松開雙手摔了下去,樓下爆發出高分貝的尖叫,烈日灑在每個人身上,帶著灼燒的味道。
「周勳……」秦武滔做戲般的撲在欄杆前,臉上布滿悲痛的神色,甚至還流下兩滴淚水。
「殺人,原來是件這麼爽的事情啊?」秦武滔在心裡感慨,眼淚停不下來,那是高亢度的刺激帶給他的,老師們卻沒看出來,還紛紛出言安慰他。
那天下午,班主任開了班會,說了兩件事,第一件事,這個事故希望大家不要亂傳,尤其是跟新聞媒體,要是學校發現有人傳訛,立馬開除學籍。第二件事,班主任宣布我來當新班長,和秦武滔坐同桌,照顧他的學習和「悲痛」情緒。
「你好。」秦武滔朝我伸出手,熱情地打招呼。
「你好。」他的手就像一塊冰,這人估計是個冷血動物,我臉上不動聲色,露出友善的笑容。
5
「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往食堂走去,秦武滔站起來邀請我。
「好啊,不過食堂的飯菜太難吃了,我們出去吃吧。」我爽快答應他。
「沒問題。」秦武滔很滿意我的答復,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很快就有人過來接我們,秦武滔把我帶到一家高級餐廳,要他的管家把人清空,偌大的空間隻剩下我們倆人,琳琅滿目的菜品很快上上來,有的菜我都不知道是什麼。
「吃吧,別客氣。」秦武滔把餐具遞給我。
「謝謝,我都快餓死了。」我拿起刀叉開始狼吞虎咽,邊吃邊稱贊食物的鮮美,說自己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秦武滔臉上浮現出笑意,覺得我這個尖子生比他想象中要簡單。
很快我們就混熟了,秦武滔是個出手大方的人,隔三差五送我衣服、球鞋、限量版手表……我來者不拒,每次帶我出去吃喝玩樂的時候,我都故意幹一些蠢事,讓他哈哈大笑。
很快,他就要求我「回報」他,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刻,我需要讓他有一種錯覺,覺得我是他的掌上玩物,當他完全的松懈之時,我才能找到他的弱點。
「尹沉,我們是朋友吧?」上自習時,秦武滔突然發問。
「當然。」我條件反射般回答。
「如果我需要你幫助,你應該不會拒絕的吧?」秦武滔眼睛裡閃出一絲陰鸷。
「隻要我做得到。」我裝出一副仗義的表情。
秦武滔拍拍我肩膀,開始跟我講述他的遭遇,半個月前,一個女生在教室門口拖地,秦武滔在剛拖幹淨的地板上踩了幾腳,那女生生氣了,當著眾人把秦武滔大罵一頓,秦武滔礙於老師在場,沒有當場發作。
「你想我怎麼做?」
「你把她約出來,到宿舍後面的那個小林子裡。」
「滔哥,那有什麼意思?我有一個更好玩的點子。」我了解他的脾氣,對好玩的東西從來不會拒絕。
「哦,說說看。」秦武滔靠近我,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出自己的計劃,秦武滔聽完後眼睛都放光了,拍著我的腦袋大笑:「操,老尹,你這小子真是個天才,就按你說的辦。」
那個女生叫做汪娜娜,學習成績和長相都不錯,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怕鬼,估計是恐怖電影看多了,從來不敢一個人走夜路,晚上睡覺都要開燈睡。
下晚自習後,汪娜娜在校門口等出租車,上車後司機問她:「去哪啊?」
汪娜娜說了地方,那司機咧咧嘴,又問了一句讓她頭皮發麻的話:「那你同學去哪?」
同學,什麼同學?
汪娜娜背後發涼,明明就自己一個人在車裡,司機為什麼會這麼問?
恐懼蔓延全身,汪娜娜被嚇得滿臉慘白,司機卻踩下油門,不再和她說話。
下車後,汪娜娜走進自己家的小區,一個渾身酒氣的男人跟在她身後,汪娜娜有點害怕,忍不住加快腳步,那男人醉醺醺地問:「你背著一個人還走怎麼快?」
什麼意思?
汪娜娜像塊木樁楞在原地,想起很多恐怖電影裡的場景,難道說,自己真的碰到了不幹淨的東西?
走進電梯,剛按了樓層,電梯緩緩向上的時候燈開始閃爍,汪娜娜此時已經快要崩潰,她雙手抱胸蹲在角落,和那些驚悚片的情節一樣,電梯果不其然的停在半腰,燈徹底的熄滅,狹隘的空間變得沉悶安靜,隻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汪娜娜眼淚順著臉龐滑下,整個人都在發抖,出於第六感,她覺得有人在盯著她,微弱的手機光亮下,她慢慢地抬起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汪娜娜嘴巴張到最大,極度的恐懼讓她瘋狂尖叫。
電梯的上面,是一張血淋淋的臉,正惡狠狠地看著她。
6
第二天,汪娜娜請了長假,聽說不敢走出房門,整個人都嚇傻了。
秦武滔對我的妙計贊不絕口,尤其是他看到電梯攝像頭裡汪娜娜崩潰亂拍電梯門的模樣時,幾乎拍爛了手掌。
「老尹,你真他媽是個天生的人渣。」秦武滔用他獨有的方式誇贊。
「小意思。」看著他興奮的側臉,我若無其事的回應。
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俄羅斯的心理學家做過這樣的實驗,當所有的人都欺騙你,不斷給你心理暗示,你的生活邏輯會被顛覆。
所有人都想嚇你的時候,你一定會被嚇瘋掉。
出租車司機、醉漢、藏在電梯頂上的「惡鬼」……全都是秦武滔的手下,但汪娜娜絕想不到有人能做到這地步。
經此一事,秦武滔對我放下戒備,把我當成他的狗頭軍師,每次想幹壞事的時候,就讓我出謀劃策。
有一個體育老師,在上課的時候吼了秦武滔兩句,他懷恨在心。
我給他出主意,讓他找一個妓女去色誘那老師,讓那滿身肌肉的男人染上性病,無法再回學校上課。
有一個小賣部的售貨大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過秦武滔,我們把她癱瘓的男人綁在地下室裡。
那大媽急的滿頭是汗,到處找人,卻被領班催促回來上班,不然就把她辭退。她那樣貧困的家庭,不能丟掉這份工作。
然後我和其它人有意無意給那大媽透露,好像在哪裡見過她男人,她終究還是離開崗位,順著我們的線索找了很多地方,最後卻一無所獲,絕望地坐在地上嚎哭。
秦武滔對我越來越滿意,估計很少有人能滿足他的變態習性。
偶然的一天,他跟我說了一件關於他家族的事,也正因為此,我終於找到可置他於死地的辦法。
?
秦武滔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別人眼裡,他是養尊處優的豪門少爺,但在他大哥眼裡,他隻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秦文佑,他們家族的接班人,多家上市公司的幕後老板,十大傑出青年之首。
秦文佑戴著金絲眼鏡,外表非常斯文,說話謙和有禮,但隻要一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這是一個比秦武滔更變態的存在(相關故事情節在專欄姊妹篇《高級生物》中有詳述),秦武滔在學校的所作所為,在他看來不過是小兒科。秦武滔的父親長期在國外養病,秦文佑代替他開家長會,在全校師生面前演講發言,家長會後秦文佑溫和地對秦武滔說:「滔滔,帶我去你們的學校逛逛。」
秦武滔臉色慘白,小腿不停打顫,卻不敢違背他的命令,戰戰兢兢的走在前面。
路上秦文佑有說有笑,看起來就是個平易豁達的兄長。
到了學校後面的林子,秦文佑收拾起那副偽善的表情,一巴掌抽在秦武滔的臉上,那力道不像開玩笑,秦武滔嘴角都出血了,秦文佑比秦武滔高一個頭,把他衣領一提,整個人按在枯樹上,秦文佑問:「你給爸爸打電話,讓他快點回來,是什麼意思?」
「沒……沒什麼意思。」秦武滔仿佛被嚇懵了,目光都變得呆滯。
「你搞清楚,秦家現在是我話事,要是再讓我知道你耍花樣,就算爸爸護著你,我也一樣讓你消失。」
「哥,我……我錯了。」秦武滔撇著嘴,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
「別來這套。」秦文佑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秦武滔的臉被抽的血紅,左邊完全浮腫:「我們流的一樣的血,都知道對方是什麼人。」
秦文佑擦擦手上的血,又恢復成優秀企業家的模樣,滿面春風的往校門方向走去。
「沒事吧?」我遞給秦武滔一張衛生紙。
「幹!」秦武滔發狂般把我手上的東西打掉,惡狠狠地看著秦文佑的背影:「老子要幹掉他,老尹,幫我想個辦法。」
7
我最初的計劃,是讓秦武滔和他哥哥鬥得兩敗俱傷,然後在最重要的關頭,在背後推波助瀾,讓他的哥哥收拾他。
其中的關鍵人物,就是秦文佑的司機,一個叫元古的年輕人。
「你約我出來,有什麼事?」他雖然穿著高級西裝,眼睛卻很清澈,應該和秦文佑不是一類人。
「我和你是一類人,都是那伙富家公子的玩物,我們應該互相幫助。」我給他倒一杯茶,堅信自己的判斷。
「我和你不一樣,跟著秦文佑這麼久,我一件壞事都沒幹過。」他對我還不信任。
「所以你比我更加危險,秦文佑隨時都會對付你,你沒有和他狼狽為奸,他絕不會信任你。」我直直地盯著他。
「我隻是為了賺一點錢,讓家裡人過得舒服一點。」
「天真。」我露出嘲諷的笑容:「你知道他們是什麼東西,他們兩兄弟都是變態,把別人都看作低級動物,玩弄人性就是他們的樂趣,你不想辦法幹掉他們,遲早會被他們活活玩死。」
元古陷入沉默,我知道,他的內心開始動搖。
「我怎麼相信你是個好人?」他發出最後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