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移開臉:「你幹嘛?」
他說:「吃。」
我怒了:「你叫我吃我就吃啊?老子不吃!」
那人氣定神闲道:「哦,你想讓你弟弟幫你嗎?」
我本來已經做好威武不能屈的準備了,結果這人一提到江厭我就破防了。
綁我就綁我,提我弟弟幹什麼?
不得不說他的威脅的確很管用。
我張嘴咬下餃子狠狠咀嚼,把餃子當這變態的肉,恨不得咬死他。
他笑了:「你對你弟弟可真好。」
「廢話!他是我弟弟,我不對他好對誰好?」
他一頓:「……又不是親的,明明可以拋棄他不管的不是麼?」
我怒了,看來這人也是個人渣。
「不好意思,我弟弟就是我的心肝寶貝,你要敢打他主意我就跟你拼命!我是不想讓我弟弟擔心才沒治你的,少他媽猖狂!」
那人靜了一瞬:「心肝寶貝?」
他好像在抑制自己的笑意。
我「切」了一聲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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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一個。」
他又夾了一個餃子伸到我嘴邊,然後自己也夾了一個吃。
我們倆就這樣你一個我一個把一整盒餃子吃光了,耳邊隱約能聽見笑聲和炮竹聲。
莫名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然後便是例行貼貼,這人好像有皮膚飢渴症似的。
大冬天的還要把手伸我衣服裡抱我,冰得我又是一激靈。
他不敢親我嘴,怕我咬他。
他身上還綁了東西偽裝身形,騙別人或許可以,但騙不了我。
這人很可能是我身邊的人,所以才需要偽裝。
我狠聲道:「有意思嗎你?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人把我摟得更緊了,腦袋埋入我頸窩。
「不敢。」
慫得理直氣壯的。
我氣悶了,憋著不再出聲。
他被我逗笑了,低聲道:「新年快樂。」
溫熱的吻落在我額前,滿含珍惜。
話語剛落,城市上空有煙花綻放。
11
等那人走了我才氣鼓鼓地提著空飯盒回家。
飯沒能送成,憋了一肚子火。
我懷疑那個變態是故意的。
江厭來詢問我,我隻是咬著牙說:「喂狗了。」
他忍俊不禁:「那哥哥還真是善心。」
今天不僅是除夕夜,也是江厭的十八歲生日。
或許也是我能陪他過的最後一個生日,因為最近那個變態越來越大膽了,居然開始跟我說話了。
我深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
但我已經無畏了,原著裡許多劇情都發生了變化,江厭的結局不會再重演。
也許我死了就能回家了呢。
雖然這麼想著,但心裡卻空落落的。
我舍不得,舍不得江厭。
今天慶祝新年和江厭成年,我不自覺喝了不少酒,江厭也成年了不用再拘著了。
我把蛋糕上的蠟燭都點上,然後說了祝福。
「祝小厭生日快樂,高考順利!」
江厭笑吟吟地望著我,透過燭光眼神更加柔和,清冷的雙眸深深望著人時有種令人沉溺的溫柔。
好像在他眼裡我就是全世界。
「謝謝哥哥。」
我說:「小厭想考哪所學校呢?許個願肯定就能靈驗了!」
江厭說:「哥哥覺得哪所學校好?」
我想了想:「那肯定是 A 大啊!」
江厭遲疑道:「可是 A 大離家幾千公裡……」
我擺了擺手,腦子裡暈乎乎的:「就是這樣才好啊……」
江厭愣住了:「什麼意思?本地的大學也不算差,我還能……」
我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眼神輕飄飄好像落不著實處。
他眼神微滯,話戛然而止。
我目光灼灼,好像透過他看到了故事落幕被槍斃的江厭。
神色平淡,眸中沉寂如死水。
對受害者家屬的控訴無動於衷,不知悔改。
無悲無喜。
那是本是原來的結局。
現在在我的潛意識裡,江厭該去與他相匹配的地方,站得越高越好。
「江厭,我是為你而來的,你飛得高高的,遠遠的,我才能走得安心。」
江厭的眼神幾乎是剎那間沉了下來,一片暗色,濃稠得嚇人:「什麼意思,你要走去哪兒?」
我想了想,嘟囔著:「去另一個地方……」
江厭下颌線緊繃:「是哪裡,有我嗎?」
「……沒有吧。」
「那我怎麼辦?」
「……」
江厭喉結上下輕滾,眼角被酒意燻紅,長睫微垂,眸中暗流湧動:「哥哥,那我怎麼辦?」
可回復他的隻是一聲聲安穩綿長的呼吸聲,我已經睡著了。
迷糊間隱約記得被他抱上了床。
江厭抱著我和衣躺在床上,小小的床擠了兩個長手長腳的成年人。
以前是我把他摟在懷裡,現在卻反了過來。
我背後靠在江厭胸膛處,全身緊貼,嚴絲合縫地陷入了他的懷抱。
耳畔是江厭清淺的呼吸聲。
他眸色黑沉,聲音低啞至極:「哥哥明明說過永遠不會拋棄我。
「我會去 A 大的,然後再租一間房子把哥哥關在裡面,一下課就來陪著哥哥,買哥哥愛吃的想要的,哥哥隻能依賴著我。」
他突然笑了,含情脈脈地吻了吻我的發頂:「別人或許會猜哥哥會不會是我女朋友呢,那我就告訴他是,還是一個戶口本上的,裡面隻有兩張紙,一張是你一張是我,像不像相愛的夫妻?
「哥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你丟不掉我。」
細密溫柔的吻落在我臉頰,耳垂。
我眼睫微顫,越聽越心驚。
我本來已經睡著了,但在他親我的那一刻就猛然驚醒了,隻是一直不敢睜眼。
不然也不會聽到這些話。
我從來沒想過江厭是這個想法,也根本不敢懷疑他話裡的真實性。
直覺告訴我他會說到做到。
12
高考結束,江厭果然拿到了 A 大的錄取通知書。
我一邊感到高興一邊又擔憂起來,主動提出來要搬家的事。
「小厭,我們搬到 A 市吧,反正家裡就我們兩個了,我們可以一起去 A 市,這樣我還能照顧你。」
江厭遲疑了一秒,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好。」
他同意了我的提議。
我松了口氣告訴他我早就看好了房子,也跟房東聯系好了。
房子在一個大學周圍的一個中檔小區。
我找搬家公司把家具搬上車後才跟江厭一起坐火車前往 A 市。
我有些新奇地打量著書裡的火車站,它跟我現實生活中看見的一樣。
這本書裡的所有地方都是我創造的,跟我原來所處的世界,腦海裡的世界是一致的。
火車站裡人擠人,我跟江厭大包小包擠到自己的臥鋪位置。
我把包放下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肩膀。
「累死了。」
自己現在肯定頭發亂糟糟又風塵僕僕的,結果轉眼一看江厭頓時愣住了。
他穿了一件普通白 T,肩上背著黑色雙肩包,手裡還推著行李箱,墨發白膚,清爽又幹淨。
見我盯著他又垂眸望過來,給人一種謙謙君子溫良恭順的感覺。
「怎麼了哥哥?」
我像逃難的,他像散步的。
還真的人比人氣死人。
我說:「小厭,你在這裡等會兒,我去一下衛生間,包裡有重要物品你好好看著。」
江厭看了我一會兒才道:「好。」
我害怕他察覺出什麼還多囑咐了兩句,然後悄悄下車。
我們上火車的時候已經離發車時間不遠了,我下車後沒一會兒火車就開了。
我站在外面心髒怦怦跳動著盯著發車的火車,看到了江厭所在的車廂。
江厭站在窗邊注視著我。
長身玉立,神色平淡。
好像早有所料。
與他對視時我手心都在冒冷汗,心髒也越跳越快。
有種太不真實的感覺,心裡也一片酸澀。
我把父母留下的錢全都存到銀行卡裡給了江厭,自己手裡就隻剩幾千塊。
我覺得江厭會喜歡我隻是因為小孩子的孺慕之情,等離開了我去認識新的人肯定就不會這樣了。
我還是他哥哥,隻是需要離開他一段時間而已。
我給他發了消息。
【小厭,哥哥有點事要去解決一下,你先去 A 市,我之後再來找你。】
江厭回了個:【好。】
我松了口氣,隻要他能想開就好了。
13
我沒敢回原來的家,怕江厭來找,也怕又遇上那個變態。
隻是去了 A 市的一個小縣城暫住在一家賓館裡。
江厭走了,我的心卻好像缺了一塊。
我來到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圍著江厭轉的,不知不覺已經成了習慣。
習慣他在我身邊,習慣照顧他,也習慣跟他相依為命。
我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出門逛了一會兒買了些吃的,直到晚上才回賓館。
這家賓館入門是密碼鎖,房卡是插卡用電的。
我照常輸入密碼進門,裡面一片漆黑。
就在我準備將房卡插入卡槽時,手卻摸到了一個人身上。
我一驚, 還沒來得及跑就被人逮住還順帶關上了門。
還是熟悉的配方, 這變態還真是陰魂不散!
房間裡黑漆漆的, 他就算不蒙住我眼睛我也看不見他的臉。
我連踢帶踹, 奈何這人力氣太大, 把我壓制得死死的。
「你他媽真是瘋了!我都跑這麼遠了你還能追來!難道是一直在跟蹤我嗎?我靠你可真是變態!」
我被壓在牆上正罵得起勁就被一隻手鉗住下颌扳得扭過頭。
兇狠的親吻像暴風雨般讓人措手不及, 那人仿佛用盡畢生力氣般緊緊箍住我的身體,強烈的佔有欲像是要將我碾碎, 任憑我撕咬都甘之如飴。
唇齒相依的接吻混著血腥味, 像兩頭兇獸的博弈, 一方憤怒抗拒,一方孤注一擲恨不得將人吞進肚子裡。
我呼吸不暢終於被允許逃離片刻這要命的纏綿。
我呼吸急促,質問道:「你, 你到底是誰!」
那人從我手裡接過房卡插入卡槽。
房間內亮了起來。
他被燈光刺激得微微偏頭, 冷白如玉的臉龐沾有少許灰塵,額前幾縷碎發垂下,嘴唇殷紅血跡斑斑, 顯得孤寂又脆弱。
那人緩緩道:「造物主也猜不到我是誰嗎?」
我渾身一震,張了張唇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居然是江厭!
而且他還知道我的秘密。
我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被迷暈時被注射的麻醉劑, 他是從那時候就知道了!
冰冷的指腹曖昧地摩挲過我的嘴唇。
他說:「你猜我親眼看見你拋棄我是什麼想法, 我想等我抓到你就用鏈子鎖住你的手腳捆在床上,讓你再也離不開我。」
我瞳孔震蕩,驚懼地望著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江厭卻笑了, 他打量著我的反應輕聲安撫道:「別害怕, 我舍不得,我沒有你那樣狠心。」
我被這話戳了一下,心揪起來, 心虛地抿緊唇瓣。
他抬起臉希冀地喚了我一聲:「哥哥,我可以回家了嗎?」
「但圓」「我以前總會想,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不然為什麼偏偏是我呢, 為什麼我還沒死。」
他每一句話都平淡至極,落在我心上便是刀割般的疼。
「江厭,我……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我心痛極了,江厭受的所有苦都是我給予的,他什麼也沒做錯。
我以為他會報復我, 甚至已經做好準備了。
江厭卻說:「我們都沒有錯,哥哥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不是麼?如果我遭受的這一切都是換來你的代價, 我甘之如飴。」
我愣怔在原地, 呆呆地看著他。
江厭沒說怪我的話。
隻是在我臉上落下吻輕聲道:「哥哥,可以回家了嗎?」
「好……」
後來我才知道江厭是故意的。
親了個夠本還賣了一波慘, 讓我心甘情願踏入他設好的陷阱。
我原本是個孤兒, 在現實生活中無牽無掛, 就這樣也好,反正我也不舍得江厭。
江厭不在家時我會偷偷跑出門採風透氣。
有時候去的地方近,有時候遠。
但江厭每次都能抓到我。
夕陽餘暉下, 我埋怨著他來得太快,又縱容他牽著我的手帶我回家。
圓滿或許是一生都難以到達的斐然詩。
但翻開這一頁,又是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