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暖妻在手狂妄爺有 2258 2024-12-11 16:49:21

  昏暗的光線裡。


  於歌僵直地立在窗邊。


  夜色寂寂。


  他背對著赫連尹。


  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斜長。


  “赫連尹,我以前聽於舟說,你是彈鋼琴的?如果……”他的語氣略有猶豫。


  “如果?”


  “如果不能談鋼琴了,你會怎麼樣?”他的聲音很靜,手腳冰涼。


  赫連尹的指尖輕輕顫了下。


  那麼輕微。


  她斜睨著他,笑容蒼白,“你是想告訴我,我的手以後都不能彈鋼琴了是嗎?”


  “你手臂中的神經線斷了,赫連尹,若是其他手筋斷了,接上去也就沒事了,可是神經線不同,就算接好了,你的手仍然沒有力氣,你的手術很成功,隻是神經線要幾時恢復,就不好說了,醫生說短的話就幾年,如果長的話,可能是幾十年。”


  “沒力氣到哪種程度?”


  “可能連水杯都端不起來吧。”


  赫連尹背脊僵冷,“這等於說,我表明看著和正常人無異,但其實我的左手已經廢了是嗎?”


  “如果恢復得快,你幾年後也許還可以再談鋼琴。”

Advertisement


  “恢復的幾率為多少?”


  “百分之三十。”


  她的心髒驟然一緊,眼眸黯淡,“我受傷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班主任和我,需要我現在打電話給你家人麼?轉告他們你的情況。”


  “不用。”她機械地說:“我受傷的事情,請轉告班主任,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家的人都很忙,我不想他們擔心。”


  於歌一怔,轉過頭來,眼神復雜難辨,“你還打算自己一個人扛著嗎?這不是小事啊,最好和家人商量一下吧。”


  “等我明天問過主治醫生在說吧。”


  *


  上午的天空陰陰的。


  雲層低低的壓在頭頂。


  一隻白皙的手推開辦公室的門。


  赫連尹捂住裹著石膏的手離開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她垂著睫毛,一動不動。


  主治醫生說她的手沒有問題,手術也很成功,隻是斷了的神經線暫時跟她的原神經線融合不起來,有點兒排斥,並不關乎手術的問題,而是原神經線要跟斷開的重新融合,需要時間,短則幾年,長則幾十年,主要看她本身的恢復力和意志力。


  她慢慢走著。


  胸腔裡仿佛有血腥氣息正在翻滾。


  眼下正意氣風發的她,突然廢了一隻手,雖然是不常用的左手,但也仿佛是孫悟空戴上了緊箍咒一般,無限壓抑痛苦。怎麼可以這樣?她還有許多事情沒去幹,就這樣廢了一隻手,這對她來說,是否太殘忍了?


  她寧願相信這是一場噩夢,期待著一切痛苦不過是瞬間的錯位,等待著噩夢醒來,天旋日轉,世界復原的那一刻。


  然而她的太陽穴嗡嗡作鳴。


  胸口抑悶。


  這一切都在提醒著她這是真的。


  她的左手廢了。


  赫連尹瞳孔失焦,渾渾噩噩地走到了醫院的後院。


  一道閃電劃破了半空。


  下起雨了。


  暴雨傾盆。


  她沒有任何猶豫,穿著單薄的病服走進狂風暴雨裡。


  雨下得極密。


  風極大。


  方向旋轉不定。


  一會兒吹得重如泰山。


  一會兒又如和風細雨般飛略。


  她渾身湿透。


  向上仰望。


  大雨打在她的眼睛裡。


  視線中白茫茫一片。


  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辨別不清。


  一陣強風吹來。


  赫連尹打了個哆嗦,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年,母親叫自己走到冰水中去坐著,她的心就已經冷了。後來,父親又死了。從此,她的心在沒有暖過,不爭吵,不抗議,不苦惱,一個人默默地追求著理想和未來,她以為她是幸運的,沒想到,噩耗總在人覺得幸福快樂的時候來臨。


  她明明已經打進市隊了。


  很快她就可以打進國家隊。


  在打上國際。


  那時候,她就可以提前獲取名牌大學資格,她的高中生涯也就可以提前結束了。


  然後,她就可以放松下來追求音樂的。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的手廢了,這樣的話,她還可以繼續參加競賽麼?會被遣返麼?會功虧一簣麼?


  赫連尹不受控制地捂住腦袋。


  茫茫的大雨中。


  她心中激蕩出從不曾言說過的痛苦和絕望。


  整個世界都被雨幕隔開。


  仿佛天地之間隻剩了自己一個人,連冷冰冰貼在身上的衣服,仿佛也成了寒冷寂寞的氣息,隻有自己一個人對抗著的世界的一部分,她想要奔跑,想要蹦跳,可是劇痛難忍的腦袋正在漸漸失去意識,她雙目空洞,看著被風吹得凌亂的樹葉,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容。


  “赫連尹!”


  茫茫的大雨中,有一把傘撐在她頭上。


  然後。


  她跌進了一個冷冰冰的懷抱。


  她沒有哭,瞳孔裡一片麻木和死寂,“我的手廢了。”


  看著向來自律的赫連尹變成這樣,於歌明白她心裡有多苦,唇線蒼白,緊緊抱起她,心髒抽成一團。


  “不要抱我!”她冰冷地說,“別動。”


  “這樣下去會感冒的。”


  “那就感冒吧。”她輕若耳語地說,笑容自嘲。


  於歌一怔。


  隨後放開了手,將雨傘撐到她頭上,自己在雨幕外淋著雨,“那好吧,既然你執意要淋雨,那我陪你。”


  “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於歌沉默不語。


  赫連尹也就沒在管他,靜靜地站在雨幕裡。


  傾盆暴雨澆了兩人滿頭滿臉。


  飓風吹來。


  刮歪了於歌手中的雨傘。


  黑色的傘面被風刮崩。


  銀色傘骨露了出來,幾欲脫離傘柄而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赫連尹緊縮的瞳孔漸漸平靜了下來,她僵立著,聲音平緩,“冬令營的老師們知道我左手的神經線斷了麼?”


  於歌一愣,“你還想繼續參加冬令營?可你的手……”


  “沒關系。”赫連尹打斷他,“已經走到這步了,我不能放棄,不然這一年我所參加的培訓全都付諸東流的,隻要老師們不知道,我就說隻是骨折,然後繼續參加培訓,兩周很快就完了,其他的,等明年集訓我會想辦法的。”


  於歌良久沒有說話。


  “你的手靜養才會好得快的,如果這次你成功奪得金牌,我怕你回校後學業會加重好幾倍,對你的手極不利,左手雖然不如右手重要,但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而且如果你這樣勉強下去,很可能就真的一輩子都不能彈鋼琴了。”


  “無所謂了,這手幾年內都好不了,我想我等不了那麼久,如果現下非要二擇一,那我選擇眼下的,至少這是我目前握得住的東西。”


  她的眼神裡,透著幾分孤注一擲的味道。


  於歌無端地覺得恐懼,緊緊盯著她,慢慢呼吸,“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就算你現在放棄了冬令營,以你的學業,還是可以順利考入重點大學的,為什麼要急於一時?”

作品推薦

  • 聽見美人師兄心聲

    我师兄是天下第一病秧子。 虽然貌美,但走几步路就喘,动不动还要吐血。 要不是我能听见他的心声,我就真信了。 【好烦啊,装柔弱装久了,师妹不会真以为我啥也不行吧? 【真服了,他们为什么一直要找我比试?我现在是个废物、废物啊! 【我只想和师妹过二人世界啊啊啊!】 我:「……」 还不知道自己掉马的师兄柔弱地靠在床边,西子捧心: 「师妹,我好像又犯病了。」

  • 落選太子妃

    "太子萧策的选妃仪典上,我站在一众世家贵女之中。 所有人理所当然的以为,在这走过场的选妃仪式上,太子萧策一定会把那枚代表着太子妃身份的羊脂白玉凤印塞到我的手里。"

  • 渣男的洗白方式:讓我大跌眼鏡

    我是京圈首富的妻子。婚后我们互不干涉。直到有一天他为 了一个清纯舞蹈生要和我离婚。我拼命地点头答应,这一天 终于来了。

  • 不負遇見

    周嘉安終於求婚了,可求婚對象卻不是我。從八歲到二十八 歲,我陪了他整整二十年。他單膝下跪面向另一個人的那一 刻,我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 校霸的檢討書

    校霸因为被人举报早恋,在年级晨会上念检讨。举报的人是 我。在主席台上,他高调宣布,举报他的早恋对象有误。还 以杀一儆百的借口宣布了年级各班的情侣。

  • 棉裏藏針

    "江易的同事给我发了张他跟秘书拥抱的照片,「留意一下她吧,嫂子。」 我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江易给我看过公司合照。 在一堆漂亮女孩中,那个秘书素面朝天,脸色蜡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也无数次跟我吐槽过她: 「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什么事都做不好。」 「长得一般还不会打扮,影响公司形象。」 嫌弃的语气记忆犹新。 可是后来,他却为了她,去殴打她的未婚夫,被拘留 10 天。 "

目錄
目錄
設定
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