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9
我生氣了！
後果很嚴重！
當天晚上，我在被窩裡悄悄掏出手機。
明明我已經打算看在你幫我拍背的份上放過你，息事寧人。
結果你處處陰陽我。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是你自找的。
讓你天天對我又嘲笑又陰陽怪氣！
我登上網友馬甲的那個賬號，主動給邱瑞發私信。
【哥們兒再教你一招追 crush。】
邱瑞這個人，雖然智商高點兒。
但情商很低。
我賤兮兮地給他打字過去。
【想說什麼就說，想做什麼就做，不用思考。】
就他這嘴笨手笨的，肯定把對方得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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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傷心死他！
然後我再狠狠地嘲笑他！
邱瑞回復我，準備採納我的建議。
後來不知道從哪天開始，邱瑞開始攻擊我。
之前隻是嘴上陰陽我，從心理攻擊我。
這下他生理也開始攻擊我。
我早上起床穿襪子，找不到了。
「我襪子呢？你們誰看到我的白色襪子了？」
寢室長疑惑探頭。
「你襪子白色的？」
白色怎麼了？
我愛幹淨，喜歡白的。
「昂。」
邱瑞也探出腦袋。
他語氣平靜，嘴角微微帶笑。
像是想得到我的誇獎，他說。
「我幫你洗了。」
我一臉奇怪。
他洗我襪子幹嗎？
闲得蛋疼？
也許是把我的襪子和他的搞混了？
畢竟都是白色。
這樣想就合理多了。
我坐在床上，邱瑞笑著去陽臺。
「我幫你摘。」
走到陽臺他一聲驚呼。
「我去！你襪子被風吹跑了！」
「？？？」
我扒著床沿往外看。
鬧呢？
我搶了邱瑞櫃子裡一雙襪子穿上。
「賠我。」
晚上，我獨自吃完晚飯回宿舍。
天氣陰晴不定，突然下起陣雨。
剛上樓，就看到邱瑞衝下樓。
踏進宿舍往裡一瞅。
我床上的被子去哪了？
不好的預感劃過我腦子。
我一個箭步衝到陽臺的窗戶口向樓下看。
果然看到邱瑞去雨裡把我的被子從曬被子的鐵杆上抱下來。
被子已經被雨打湿了。
「我被子怎麼在樓下？」
我早上沒有曬被子啊。
邱瑞道歉。
「對不起，我想給你曬被子來著。」
我有些生氣。
「給我曬被子幹嗎？」
他故意的吧？
早上襪子，晚上被子。
他是故意給我找麻煩是吧？
邱瑞不回答我這個問題。
我直接爬上他的床，鑽進他被窩裡。
「看什麼看？我被子湿了還怎麼睡自己床上？凍死我？」
邱瑞猶豫著也爬了上來。
半夜，我假裝做夢使勁兒地拿腿蹬他。
一陣狂踹。
邱瑞睡夢中突然抱住我的腳。
我掙扎幾下拽不出來，隻能善罷甘休。
接下來的幾天裡，邱瑞處處給我找不痛快。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最近是要幹嗎！
忍了好久，我終於在這天爆發。
洗完澡發現。
我原本給自己準備好的泡面被人從桌上拿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看起來精美的盒飯。
「這誰的？」
寢室長側頭。
「給你的。」
「謝謝寢室長！」
我洗個澡都快餓死了，扒拉著就往嘴裡塞。
下一秒，我就吐了出來。
天底下沒有比這更難吃的食物了。
寢室長幽幽開口。
「謝我幹嗎？邱瑞給你的。」
「不是，你能不能說話別那麼大喘氣啊！」
要是知道是邱瑞給我的，我打死都不會吃。
他最近整我整得還不夠多嗎？
邱瑞從水房回寢室。
我揪住他的衣領。
「王！八！蛋！你給我投毒呢？想毒死我是不是！」
「有毒？我沒放毒。」
「是難吃！這是人吃的嗎？你就給我吃！」
邱瑞表情委屈。
「這是我自己做的。」
我氣急敗壞。
「邱瑞你到底想幹嗎？你做的這些！狗！都！不！吃！」
我對他發脾氣，把這幾天的怒火全撒了出去。
寢室長攔都沒攔住。
邱瑞垂著腦袋離開了宿舍。
直到寢室快關門，邱瑞也沒有回來。
寢室長在我耳邊叨叨。
「這是去哪了，也不接電話，不會有事吧？」
我聽得心煩。
就算我想去找他，我也不知道該去哪找啊。
我沒抱希望地點進某博，他居然更新了動態。
這次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擺在桌上的酒杯。
文案：
【還是放棄好了。】
他失戀了？
一想到他是失戀的情況下被我大罵，我多少有點兒過意不去。
畢竟像他這種乖寶寶，從來不會夜不歸宿。
而且他雖然很能喝，卻基本不會主動喝酒。
更別提一個人跑去酒吧這種事。
我放大邱瑞發的那張圖片。
通過圖片邊角上的蛛絲馬跡，我確定了這是學校附近的一個靜吧。
我穿衣翻身下床。
「出去透透氣。」
10
很快就找到邱瑞。
確認他沒事後，我躲在角落沒有上前。
我掏出手機披上之前那個小號馬甲。
【失戀了？】
【嗯。】
【放棄？】
【嗯。】
我看著他頹廢的表情，心軟一下。
好歹也是好幾年的同學了，有感情了。
死對頭也隻是小打小鬧上的對立。
雖然剛剛真的很生氣。
但真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反倒很不是滋味。
算了，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鼓勵鼓勵他吧。
我打字給他。
【別放棄，我看你之前發的挺有戲的。】
【真的嗎？】
【真的。方便講講你喜歡的是怎樣一個人嗎？】
我突然有點好奇了。
【嘴賤。】
【？】
【總之嘴很硬，心裡的想法，自己都不清楚。】
他給我描述了一大段。
聽起來是個很別扭的人。
我看著手機裡他發來的話，再一抬頭，發現視線裡多了一個人。
我和邱瑞的學長李浩軒。
他過去和邱瑞搭話。
店裡放了聲音不大的音樂，但因為距離較遠，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我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邱瑞抬頭對李浩軒笑了。
他甚至推給李浩軒一個椅子。
什麼意思？
邀請他坐下聊？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有些不舒服。
碰到熟人說兩句話就得了唄，怎麼還聊起來了。
剛剛還在失戀，現在突然又和別人有說有笑。
我看他也未必很喜歡他那個 crush！
自己玩兒去吧，虧我還擔心你！
我氣衝衝起身，還是沒有離開。
頓了頓腳步，我向邱瑞他們走過去。
「都幾點了還不回去？」
我擠到邱瑞和李浩軒中間，質問邱瑞。
邱瑞看到我很驚訝。
「你來找我了？」
「放屁！」
我立馬反駁。
「寢室長說你一直不回去，怕宿舍查人。」
「所以他讓你來找我了？還是你自己主動提……」
「可能嗎？」
我打斷他。
「我是路過。」
路過酒吧又進來有點奇怪。
邱瑞也發覺了這種奇怪。
「你是自己來喝酒？要不要一起喝點？」
我們倆閉口不提剛剛我罵他的事。
李浩軒也開口。
「就是啊宋明揚，既然來了，就跟我們一起喝點兒吧。」
我聽他說話很冒火。
他憑什麼用「我們」這個詞稱呼自己和邱瑞？
論認識時長，論關系遠近，他都比不過我吧。
「不喝。」
「來酒吧不喝酒？」
我不搭理他，拽著宋明揚走。
「都幾點了？趕緊回去。」
邱瑞好像很好哄。
我隻是帶他回去，他就不和我計較我剛剛罵他的事了。
他失戀了我還說那麼難聽，一定很傷心才對。
躺床上看到他小號發動態。
【不放棄，我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他給我發私信。
【謝謝你。】
明明是我勸他不要放棄，但看到他發不放棄，心裡卻怪怪的。
他喜歡的是誰啊？
我真的想知道了。
11
最近這些天，邱瑞和我關系緩和。
他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對我陰陽怪氣了。
可我卻看到他頻繁出入李浩軒宿舍。
知道為什麼。
我心裡莫名其妙有些不高興。
我忍不住說他。
「天天往別的寢室跑，住外邊得了。」
邱瑞抱著電腦解釋：
「最近導員安排我倆一起辦事，表格要一起做的。」
我撇嘴端著杯子離開。
「跟我解釋什麼？問你了嗎？」
心裡卻暗暗竊喜。
原來不是主動要找啊。
心裡的另一個小人跳出來問自己。
「你瞎開心什麼？和你有關系嗎？」
對啊，和我有什麼關系？
但我還是ṭŭ₍心情愉悅地鑽進被窩打遊戲。
感覺今天的遊戲都變順暢了。
這天我回宿舍路上，經過操場，看到一群人烏泱泱。
我本來就不喜歡看熱鬧，沒打算看。
正要離開，聽到有人喊了一句。
「李浩軒你沒事吧！」
李浩軒？
那個和邱瑞關系不錯的學長？
我停下腳步，忍不住望了過去。
看不太清，我索性向前走了幾步。
人群中，李浩軒抱著因為打球摔了的腿，疼得嗷嗷直叫。
這時候我看到另一面湊過來的邱瑞。
他也在？
他剛剛在看李浩軒打球？
還是說他聽說李浩軒摔了，特意來看李浩軒有沒有事的？
李浩軒坐在地上抬頭看了眼邱瑞。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給他戳瞎。
有人在旁邊問。
「是不是很疼？」
他開口。
「不疼。」
周圍人急著把他抬走。
「摔成這樣，肯定很疼。」
我突然就想到邱瑞描述的那個自己喜歡的男生，關於嘴硬的特點。
李浩軒剛剛是不是嘴硬了？
他都摔成那樣了還說不疼，肯定是嘴硬。
邱瑞喜歡的真的是李浩軒？
所以和他一起完成老師的任務隻是借口？
我拽住跟著人群往救護車方向走的邱瑞。
「你不許去。」
他一臉迷茫。
「為什麼？」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反正就是不想讓他去。
這時李浩軒抓住邱瑞的衣角。
「你也陪我去醫院吧，老師的任務咱們晚上在病房趕一趕。」
12
邱瑞眼睛一亮，想到表格還沒做完。
他好像想拋下我。
「宋明揚，我先……」
「因為我肚子疼！」
我捂著肚子誇張哀號。
「疼死我了。」
我假裝沒站穩往他身上倒，他隻能選擇扶我回寢室。
他一說去醫院，我就捂肚子。
「線上交流唄你倆。」
「好像也不是不行。」
邱瑞給我倒了熱水，打開電腦給李浩軒發表格。
我眯著眼看他倆的聊天框，因為近視什麼也看不清楚。
「感興趣？」
「啊？」
「你一直盯我電腦屏幕幹嗎？」
「誰盯了。」
我嘟囔著扭過身躺下。
反正我把他攔下了。
我能攔得了一時，但攔不住一直啊。
李浩軒這幾天拄了拐杖，成天一瘸一拐來我們宿舍找邱瑞對表格。
有時候他會叫邱瑞去他寢室。
邱瑞最近是真的忙。
他甚至沒時間和我廢話了。
我因此感到不滿。
我洗完澡攔住他，展露自己的白淨帥氣。
「今天我長得像不像被狗舔過的碗？」
邱瑞點點頭，扭頭去了李浩軒寢室。
中午吃飯。
我玩他玩過的梗。
「餓死我了，感覺是肚子裡裝了乞丐。」
他匆匆吃完，扭頭去了李浩軒寢室。
下午放學我第一個衝到食堂，給他發消息。
【這次我是不是還比王八快？叫聲爹給你帶飯。】
他居然沒回我消息。
肯定又是去李浩軒寢室了！
我匆匆趕回去，拉起李浩軒寢室裡坐著的邱瑞。
我拽住邱瑞的手腕，對李浩軒揚起臉。
「我這張臉，就算抹了屎也好看！」
這樣好多天下來，我終於忍不住。
我獨自找到李浩軒, 直奔主題。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喜不喜歡男的？」
他愣著臉搖頭。
「不喜歡。」
「好！好啊！」
大好特好！
我扭頭就走了，把李浩軒一個人丟在原地。
這下我可以直接勸邱瑞放棄李浩軒了！
我回去趕緊打開某博給邱瑞發消息。
【最近感情怎麼樣？】
在寢室等了一會兒, 我又去李浩軒寢室喊他回來。
我給自己整了整發型, 臉上拍了水。
清清爽爽過去了, 我頂著一張幹淨臉, 拉他走。
「一會兒查寢了，你老在別人寢室不好。」
李浩軒奇怪地盯著我看。
邱瑞睡前某博上線。
他線上回復我。
【還可以，最近比較忙。】
我點明。
【之前忘了問，你喜歡的那個男生是直男還是彎？】
李浩軒思考了一會兒。
【不知道。】
我偷笑。
【萬一是直男，騷擾人家多不好？直男我勸你趁早放棄。】
最後我又補充。
【我看你之前的描述，他肯定是個直男！】
邱瑞問我。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問李浩軒了啊！
我當然不能這麼說。
我說。
【因為我也是個直男。】
邱瑞的頭像當晚變成了黑色。
我能想象到他有多傷心，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竊喜在心裡。
第二天醒來心情舒暢。
我伸個懶腰打開手機，看到邱瑞給我的賬號發來消息。
點進去一看, 我差點兒沒從床上蹦起來。
他發的是。
【ṭű̂⁽為了弄清他到底是不是直男，我決定今天就和他表白。】
什麼？
我猛地彈起身。
我睡太香了，醒來得有點晚。
邱瑞已經不在寢室了。
他該不會已經去給李浩軒表白了吧！
我立馬下床，鞋都沒穿, 穿著條小褲衩就跑對面寢室了。
「邱瑞！不許給李浩軒表白！」
邱瑞愣住了，李浩軒愣怔了, 一整個屋子的人愣住了。
我第 n 次把邱瑞從李浩軒寢室拉出去。
莫名其妙地,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了。
出了那間宿舍, 我反手將邱瑞抵在樓梯間。
我直衝衝吻了上去。
上次他親我十分鍾，這次我少說也得親回來十一分鍾。
十一分鍾後。
邱瑞捂嘴震驚。
「我……我還沒表白就……同意了？」
「你還想給李浩軒表白？」
他蒙了。
「跟他有什麼關系？」
「你不是說要給 crush 表白？」
邱瑞紅了臉。
「我說的是……給你表白。」
他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要給 crush 表白？這件事我隻告訴了一個人。」
雙方沉默。
我的小號馬甲和誤會，一並交代了出去。
我，戀愛了。
13
邱瑞和李浩軒終於把做ṭů⁻好的東西交給導員。
我和邱瑞天天黏在一起。
邱瑞說, 我高中就黏著他。
我說, 我是和他作對。
他問我為什麼跟來了大學。
「那當然是為了方便作對！」
他笑了。
「我早就跟你說了, 我喜歡的那個人, 他自己怎麼想的，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不是你是誰？」
我被他說得臉燙。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看到他和李浩軒接觸頻繁，才吃醋喜歡上的。
可是他給我理清思路後, 我發現我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他。
和他鬥嘴的日常, 都隻是想和他親近而已。
而向來嘴硬的我又從沒有承認過這些。
我和邱瑞搬出了宿舍, 在校外租房。
李浩軒找上了門。
他是直男我也要吃醋了！
這可是我們的小家！
我還沒告訴他, 我和邱瑞在一起的消息。
他把我拉到一邊。
「你之前不是問我是不是直男嗎？」
我疑惑。
「怎麼了？」
他撓撓頭, 不好意思道：
「雖然我之前是直男，但你之前天天收拾自己往我們寢室跑，現在每天和邱瑞待在一起。」
我開口：
「對，我和邱瑞……」
他打斷我：
「你聽我說完！我……對你好像有點……你之前問我是喜歡我吧？還有你之前每次來我們寢室都故意當著我面收拾發型的對不對？」
「不是。不對。」
我話剛說，他緊接著衝我大喊一聲：
「宋明揚！我喜歡你！」
一句話把邱瑞從裡屋炸出來了。
他當著李浩軒的面親了我一口。
「學長, 這我男朋友。」
最後李浩軒面紅耳赤, 尷尬離場。
我環住邱瑞。
「餓了，想吃你做的飯。」
他撇嘴。
「你不是說我的飯很難吃，狗都不吃？」
「汪。」
我晃他的胳膊發笑。
「我是狗, 我吃，我吃，汪汪。」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