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小說中的炮灰男配，系統讓我虐待小時候的反派，為他黑化做鋪墊。
但我一身反骨，不僅好吃好喝供著他，還悉心教導。
直到反派成長起來，我被系統安排強制下線。
然而不到三年，系統緊急求救。
【反派黑化值過高，宿主你快回來救場！】
我：「什麼……？」
1
第一次見反派顧澤宇，是在顧家的大堂。
顧家生意破敗，背上無數債務，無奈求到我頭上。
用自己年僅十歲的兒子來抵債。
我懶懶地倚在沙發裡，聽著對面中年男人的諂媚討好。
他推了推自己手邊的孩子。
「段爺，小宇這孩子很聰明，長得也不錯。」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抬頭觀察我的神色。
「確實不錯。」
我淡笑了聲，坐直身子，向顧澤宇招了招手。
Advertisement
小孩聽話地走過來，微垂著頭。
像是恐懼自己要遭受的事情，他走得很慢。
就在我要攬住他的肩時，他突然側身，從袖子中掏出一把刀。
刀鋒凌厲，我雖然很快避開，但臉頰還是被劃出一道血痕，很淺。
周圍的保鏢迅速將顧澤宇制服，緊接著中年男人上去就是一腳。
「你這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是吧！」
「住手。」
我抹了一把血，抬眼對上顧澤宇不甘屈服的視線。
不愧是反派，夠狠。
隻可惜年紀小，不懂得一擊斃命。
反派嗎？
我笑了笑，勾唇。
「這孩子我要了。」?
2
在這本狗血的小說中，集齊了樂於找白月光替身的男主、萬人迷但隻愛男主的女主。
還有被女主救贖，從此對女主死心塌地，豪取強奪的反派。
顧澤宇小時候很聽話，就是不大愛說話。
想想也是，能被推出來做棄子的人，在家也不會好過。
見完成了第一步，系統提醒道。
【為了培養反派瘋批的性格，除了復雜的出身外，還需要悽慘的童年經歷。】
這是要我好好「照顧」顧澤宇。
但可惜我段譽天生反骨，最討厭被人指著做事。
聞言冷嗤：「既然把他交給我養，那怎麼養，養成什麼樣，都得聽我的。」
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他，給他安排最好的教育。
「沒有人可以定義你是誰。」
就算是傻逼系統也不行。
等養得人終於敞開心扉，成為苗根正紅的好青年後——
系統終於看不過眼，安排我提前下線。
為了激起顧澤宇的黑化值，系統讓我當場死在他眼前。
最後一刻，顧澤宇死死地攥著我，可還是抵擋不住我下墜的身體，眼底的淚滴進我的心坎。
「哥，我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內心植物翻滾，但隻能無奈下線。
結果不到三年，我又被系統抓回了世界。
【反派黑化值過高，宿主你快回來救場！】
我睨了眼高高在上的系統。
「想要的時候揣懷裡，不要了踹溝裡？」
【……】
系統憤憤且不甘地看了我半晌，最後隻能無奈黑屏。
3
為了最快接近目標，我被傳送到了顧澤宇現在所處的場合。
一睜眼便是大片的裝飾，金碧輝煌的大廳裡透著喜氣。
像是婚禮現場。
算算顧澤宇的年齡，確實該成家了。
和系統掰扯半天，我正好口幹，從角落走出。
卻猝不及防被叫住。
「段爺！」
我回頭，不認識。
但佯裝熟悉：「好久不見。」
某總堆著笑：「段爺身體恢復了？」
我有些訝異，顧澤宇竟然沒有公開我的死訊。
於是不露聲色地點頭：「好多了。」
「看來段爺和顧家確實關系匪淺，竟然親自來賀喜。」
原來真的是顧澤宇的婚禮。
那新娘會是誰？
我心中越發好奇，狀似無意地問。
「新郎新娘怎麼還沒出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段爺，好久不見啊！」?
4
我被顧澤宇拉進客房，摔在床上時，還覺得有些不真切。
三年了，看著更成熟了。
身形更加寬厚，比我還高半個頭。
顧澤宇顯然也是，撐在我身上盯了我足足十分鍾。
最後我都忍不住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時，他眼眶一紅。
「你終於回來了——
「哥走了這麼久，一回來就想著別人。」
我瞬間心軟得不行。
都怪系統這傻杯。
揉了揉顧澤宇的頭。
「沒想著別人，就想著你呢。」
顧澤宇仍是哭，手緊緊地攥著我的手。
這可憐見的，哪有半點反派的樣子。
更別說黑化了。
系統就是針對我養的小孩！
我哄了半天。
直到婚禮開始，顧澤宇才不情願地松開我。
新郎新娘在眾人的歡呼中走出。
正是本書的男女主。
男才女貌，很是登對。
察覺到我的目光，顧澤宇捏了捏我的手，情緒不明。
「哥還想著前女友？」
5
顧澤宇十二三歲的時候。
小狼崽子被我養得褪去了初見時的鋒芒，開始變得黏人起來，每天晚上都要挨著我睡。
小孩火爐似的捧著很舒服，我也就由著他來。
但自從青春期後，顧澤宇就不再和我睡在一起了。
我也能理解。
但他老躲著我是怎麼個事？
我猜不透小孩的心事。
家裡雖然有保姆，但總歸有隔閡。
不如母親來得親切。
正巧老頭子催婚，我就相了個合適的接觸了一段時間。
就是女主林洛曦。
帶到顧澤宇跟前時，那時的他一口一個姐姐叫得乖巧。
可我前腳剛把人送回家，轉頭就看見顧澤宇水靈靈地站在我身後。
「哥，有女朋友以後，我是不是就不能和你一起睡覺了？」
我人傻了。
「按道理來說，你已經十六了，確實不太適合……」
「我懂了。」
莫名有些心虛，我下意識要揉揉他的頭，抬手時才驚覺這小孩居然和我一樣高了！
我多出的十二歲白長了！
於是改拍小孩的肩。
結果被顧澤宇躲開了。
他鼻音有些厚重：「那我明天就搬出去吧。
「這樣哥就可以放心地和她在一起了。
「還可以和她生孩子。
「會有自己的家……」
我有些暈，且不理解。
「等等——」
然而，還不等我理清頭緒，顧澤宇已經扭頭回了房間。
足足悶了一個星期才肯出來。
就這樣，我的三日女友體驗卡結束。
從那以後，我身邊再沒出現過異性。
6
此刻面對顧澤宇有些怨懟的眼神，我有些好笑。
「我從來沒喜歡過林洛曦。」
當初帶林洛曦回家見顧澤宇，當然是存了撮合他們的心思。
畢竟身為女主，她從來不是我等炮灰可以覬覦的。
將她帶回家，是想給顧澤宇一個機會。
隻要能和女主在一起，那顧澤宇就不用黑化了。
現在看著臺上的男女主，我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顧澤宇。
「給你機會不中用啊！」
顧澤宇反倒很開心的樣子。
「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挑了挑眉，正想細細打探一番，顧澤宇突然臉色一變。
「糟了——」
他走到遠處，神色匆匆地吩咐什麼。
「計劃……取消……會場所有的……撤離。」
隔得太遠，我聽不見他的聲音，隻能靠唇形辨認一二。
正猶豫要不要走近些，周圍突然暴動起來。
男主在眾目睽睽之下因為一通電話離開，獨留女主一個人站在臺上。
眾人竊竊私語，都在猜測原因。
隻有我知道，男主是因為心中的白月光女二回國了。
很狗血的劇情。
他分不清自己愛的究竟是誰。
這也是男女主糾纏了三百章還沒在一起的原因。
原書中，此時上去安慰且關懷女主的是暗戀她的顧澤宇，但如今的他顯然沒有這個打算。
我微微嘆息，最終上去為女主披了一件外套。
我走得匆忙，沒看見身後顧澤宇陡然變得陰沉的目光。
7
回家時，顧澤宇堅持自己開車。
我意識到自己的幹預終究讓書中的劇情變了不少。
可比起這些，我更擔心顧澤宇會不會黑化。
「小宇，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終於有了合適的時機，一上車我便開始打聽。
事業上自然不必說，顧澤宇接手了我的產業，甚至與男主勢均力敵。
但生活上就未必了。
「哥，你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可以的。」
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說這樣的話，總覺得在逞強。
我突然想到顧澤宇之前說的話，八卦之魂瞬間燃起。
「你說有喜歡的人了，是誰，我認識嗎？」
恰好等紅綠燈，顧澤宇將目光移向我。
「你不認識。」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認識。」
我湊近他的耳畔，「快說是誰！」
顧澤宇耳根有些紅。
「還沒追到呢！不如哥教我怎麼追吧？」
說到這個，我更來勁了。
「我有經驗。
「首先你得明白她喜歡什麼，什麼送花送車送房啊……」
顧澤宇靜靜聽著，嘴角微微繃著，像在憋笑。
我抬腳踢過去，「我真有經驗！」
「是是是。」
他臉上笑意更盛，突然將車一停，起身下車。
我這才發現已經到家了。
顧澤宇不知從哪捧出一束花遞過來。
「哥，歡迎回家。」
明媚幹淨的笑容配上這一簇鮮豔的向日葵格外養眼。
我欣慰地拍拍他的肩。
「長大了！」
8
家還是熟悉的樣子。
但裡面的用人全部換了。
四周泛著隱秘的紅光，我掃視了一圈，監控是無死角覆蓋的。
心中嘆了口氣，看來我的離開對顧澤宇的打擊確實很大。
想到這，我頓時充滿憐愛地看著堅持親自打掃臥室的小孩。
沒事，多哄哄就好了。
想和我穿同款的衣服。
能理解。
想喂我吃東西。
……也行。
但是想和我一起睡覺——
我沉默片刻：「這不合適。」
顧澤宇眼底的光一寸寸熄滅。
嘴唇微顫：「三年前——」
我瞬間敗下陣來。
三年前的事，是我們之間唯一的禁區。
三年前，我對顧澤宇太過溺愛，系統找不到讓他黑化的辦法，隻能另闢蹊徑。
我當時滿心想著給剛成年的顧澤宇一個刻骨銘心的成人禮，因此沒有帶多少人出來。
偏偏下山時被人暴露了行蹤。
那夜的雨很密，顧澤宇背著我在下山的路上狂奔。
「哥，你再堅持一下，我們的人馬上到了。」
強裝鎮定也掩蓋不住聲音中的顫抖。
身後仇家的追擊聲越來越近。
我很想告訴顧澤宇我們跑不過他們的，可口中血氣彌漫，嗆得我頭暈。
直到我看見一輛車直直地朝我們衝過來。
那一瞬間，我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將顧澤宇一把推開。
全身的骨頭都好像斷裂，我被撞出很遠，滾下山頭。
聽見的最後一道聲音是顧澤宇撕心裂肺的喊聲。
後來我才知道顧澤宇拖著受傷的身體親自找了大半個月。
最後因為沒有尋到我的蹤跡在醫院躺了半年，險些沒撐過去。
9
「段爺怎麼愁眉苦臉的？」
包廂中，幾個許久不見的老友聚在一起。
我嘆了口氣。
最近顧澤宇管得太嚴，每次還能精準卡在我發火的前一秒示弱。
讓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三個月了，好不容易才找了個借口單獨出來。
「哎！你們是不知道我老婆多煩！」
此時，坐在我對面的兄弟拍了把大腿，嘆道：「一周交七次公糧，每天要親八回！」
語氣無奈，可嘴角卻按壓不住。
妥妥的凡爾賽。
另外幾個不甘示弱。
「這有什麼！我老婆天天給我送吃的，還規定每天晚上 10 點前必須回家。」
「我老婆天天接我上下班！每天都要摟在一起！」
「……」
我沉了眸，感覺這些話越聽越熟悉。
末了一掌劈下桌面——
「艹！」
周圍人頓時噤聲，小心翼翼地掃過來。
「段爺，你怎麼……」
我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氣，撿起被震飛的酒瓶。
「沒什麼。」
肯定是喝多了，不然怎麼會覺得顧澤宇越來越像我媳婦呢！
10
今晚思緒過多，等喝盡興時早就過了原本同顧澤宇商議好回家的時間。
「我先走了。」
晃了晃有些暈乎的頭，我撐起身正準備叫司機過來接。
剛打開包廂的門，就見倚在牆邊抽煙的某人。
月光從窗外照入，配上迷蒙的煙霧，襯得他禁欲又危險。
顧澤宇愣了愣，將煙掐滅，叫了聲「哥」。
隨即走上前，扶住我有些虛浮的步子。
「我來接你回家。」
他的肩很寬厚，那熟悉的香水味混著尼古丁的氣息竟讓我覺得心安。
以至於我全然忘記了，自己並沒有告訴他我今晚聚會的地點。
開車時顧澤宇格外安靜。
隻是目光有些灼熱，像在忍耐什麼。
我恍惚間想起以前，因為黑道出身，我免不了受傷。
怕顧澤宇心疼，故意撩起衣服給他看傷。
「看到沒有，這都是男人的證明。」
每每這時，顧澤宇就會一邊露出這樣的眼神一邊來為我上藥。
以前沒想過，現在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迷糊中感覺被人抱起，我有些不適地掙了一下。
顧澤宇身體微僵，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別動，我先扶你去床上休息。」
他將我放在床上，我迷糊中聽到了關門聲。
燈也熄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我要陷入深度睡眠時，卻突然聽見黑暗中傳來一聲輕喘。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一把拍開燈，看見了靠在床腳的顧澤宇。
「你怎麼還在這？」
他眼角有些紅，微微弓著腰，嗓音低啞。
「我也醉了，哥。」?
11
明明知道不應該，但我卻控制不住地去揣摩顧澤宇的意圖。
以前把他當親人養，我以為他對我的感情也是如此。
但現在，我有些不確定了。
趁顧澤宇不在家，我偷偷打開了他的日記本。
我一直知道顧澤宇有寫日記的習慣。
還調侃他也有小秘密了。
「你放心，哥不會偷看的。」
顧澤宇當時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他很信任我，從來沒上過鎖，就放在書桌上擺著。
現在要打臉了，我深吸一口氣，打開第一頁。
【段譽。】
寫我的名字做什麼？
我又翻了一頁。
下一秒，隻覺得頭皮發麻。
【我喜歡你，喜歡得想死，每時每刻都想你。】
指尖變得顫抖。
我突然不知今夕是何年。
隨後是好幾面的【忍】字密密麻麻地鋪在上面。
夾雜著各種不能宣之於口的話。
腦子一片混沌。
顧澤宇是我養大的。
可現在這狼崽子想……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顧澤宇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眼裡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有幾分釋然。
「哥，好看嗎？」
他欺身上前，指尖扶過我的眼角，眼神晦澀不明。
「怎麼急得眼睛都紅了？」
靠得太近，我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心跳。
我壓了壓眉心：「出去，我想靜靜。」
「不！」
顧澤宇沉了眼，非要一個答案。
「我要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表情真摯，手卻不安分地試探。
我一下子跳起來：「我是你——」
還沒說完的話被顧澤宇親口堵住。
下巴被緊緊掐住。
我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微微的窒息感來臨，才聽見顧澤宇啞聲道：
「哥，呼吸。」
他微微喘息著，臉紅得純情又羞澀。
下一秒，他的臉更紅了。
我打的。?
12
煩躁，無比煩躁。
這一情緒在看到助理遞過來的一沓照片後達到了巔峰。
畫面中，顧澤宇和一位年輕的女人相對而坐。
高檔餐廳的光柔和溫馨。
顧澤宇表情無波無瀾，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
對面的女人清純漂亮。
是我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