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退退退退下! 3437 2024-11-13 15:17:35

第22章 對食


  ‘太監之妻’,這是蕭長寧長久以來回避的身份,但今日從沈玹嘴裡聽到熟悉而又陌生的‘丈夫’二字,她卻並無之前的反感,仿佛因為這個人是沈玹,便也能勉強接受了。


  蕭長寧面上有些發熱,忙低頭鋪紙研墨,掩飾自己此時的窘迫。


  沈玹拿刀鞘當鎮紙,替她壓住微翹的宣紙,隨意問道:“殿下在想什麼?”


  蕭長寧研墨的手一頓。沈玹又道,帶著些許揶揄:“臉紅了。”


  嗤——墨條從砚臺裡滑出,在案幾上留下一條烏黑的墨跡。


  蕭長寧望著案幾上歪歪扭扭的一條墨漬,心跳微微凌亂,索性將墨條輕輕一拍,微惱道:“你再胡說,本宮不寫了。”


  “做事要有始有終。”難得被人甩臉色,沈提督卻並無一絲怒意,反倒拾起墨條繼續研墨,替她潤了狼毫細筆,緩緩道:“殿下既是來道謝,自然要拿出誠意。”


  蕭長寧立刻接過筆,小聲問:“臨什麼帖?”


  沈玹做了個‘請便’的姿勢,眼底是運籌帷幄的從容淡定,“殿下隨意。”


  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蕭長寧默了一篇《取義》。她寫得一手幹淨飄逸的行楷,字距行間如镌刻般完美,帶著三分灑脫七分靈性,同她這個人一般漂漂亮亮。


  沈玹也不禁對她起了幾分敬意。


  其實東廠的人多半出身貧寒,最是敬仰學識淵博、滿腹書香之人,沈玹也不例外。有字如此,長公主便是驕縱些也是可以忍受的。


  沈玹拿起宣紙,凝望著上頭墨跡未幹的字眼,忽的笑了聲,“‘義’之一字,何解?”


  蕭長寧寫這篇《取義》本就藏有私心,想借此委婉地提點東廠不要做不義之舉,當即對答如流道:“本宮以為,義不是義氣,而是道義。愛財而取之無道,貪權而枉顧民生,為臣而事二主,婚娶而不盡責,皆為不義。”


  “哦。”沈玹挑著長眉,一副已然受教的模樣。片刻,他伸指點了點字帖的某處詞語,問道,“敢問殿下,何為‘天下君父’?”

Advertisement


  沈玹的眼睛總是強大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蕭長寧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瞞不過他的眼睛,便稍稍坐直了身子,勉強答道:“君父,尊君如父,這句話的意思是,天子如同天下人的親父,為臣者要尊君敬君。”言外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沈玹忽的嗤笑了一聲,“臣倒不這麼認為。”


  蕭長寧有些訝然,又有些好奇,以沈玹如今的才學水平,能有什麼更高的見解麼?


  “提督有何高見?”


  “臣以為,所謂‘天下君父’,應當是天子要將天下蒼生視作自己的親父,如孝敬父母般心系蒼生。”


  聽到沈玹如此歪理,蕭長寧臉騰地一紅,嘴張了張,似乎想要辯駁什麼,最終欲言又止。


  罷了罷了,終究是兩人所處的立場不同,一個代表蕭家皇室天威,一個代表奸佞權臣恣意,話不投機半句多,同一個權宦爭論‘忠義’二字,本就不現實……


  蕭長寧泄氣地嘆一聲,說:“不說這個了,這字帖提督可滿意?”


  沈玹‘嗯’了聲,視線從漂亮的字跡上緩緩移到同樣漂亮的妻子身上,微微頷首,“尚可。”


  沈提督說尚可,那一定是相當不錯了。


  蕭長寧心中一動,傾身小聲道:“那看在本宮墨寶難求的份上,提督可否允我出府手令?”


  沈玹露出‘果然’的神色,不答反問道:“不是說專程來道謝的?”


  蕭長寧頗為期許地看他,誠然道:“本宮隻是覺得提督此時心情不錯,若是不提點什麼要求,未免對不起如此良機。再說,本宮已經好些日子沒見過皇上了。”


  她聲音越來越低,沈玹卻忽然問道:“今日的糕點,是殿下親手做的麼?”


  “哎?”蕭長寧在撒謊和說真話之間猶豫了一瞬,似乎無論哪種選擇都有害無利,她隻好選擇逃避,“若是不成,也不強求……本宮先回去了,不必相送。”


  她匆忙起身,走了還不到兩步,便聽見身後的沈玹喚道:“殿下,轉過身。”


  他的嗓音低沉好聽,在一眾太監的聲音裡算得上十分出眾,有種不容抗拒的力量。蕭長寧不自覺地轉過身去,下一刻,一塊熟悉的令牌拋入她的懷中,正是東廠出入的手令。


  “給殿下一個時辰。”沈玹拿起外袍披上,整了整一絲不苟的袖口,淡然道,“讓蔣射陪你。”


  蕭長寧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當即眼睛一亮,欣喜之下連謝也忘了道,一路快步出門去了。


  宮內,小皇帝正在靜心閣做功課。


  見到蕭長寧笑吟吟來看自己,他眼底閃過亮色,又很快黯淡了下來,頗為憂慮的樣子。


  “皇上這是怎麼啦?”蕭長寧進了門,在他案幾對面行禮坐下,又拿起他的策論看了眼,評論道,“字倒是有進步了。”學識依舊是繡花枕頭似的,綿軟無力。


  “先別說這個了,阿姐。”蕭桓悶悶地將自己的策論從她掌心抽走,左右四顧一番,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太後給你的那個婢女,是否出事了?”


  “已是多日前的事了。約莫是太後覺得,嫁過去一個長公主還不夠可靠,想將秋紅也塞給沈玹為妾,但失敗了。”蕭長寧疑惑道,“皇上怎麼突然問起此事?”


  蕭桓道:“這幾日太後正為這事生氣呢。雖說那隻是個宮女,死了事小,但打的可是太後的臉面。阿姐,現在朝中暗流湧動,你更要小心才好啊。”


  “皇上不用擔心本宮,顧好自己為上。”蕭長寧抱著小手爐,微微一笑,“太後一向謹慎,怎麼這次這般急功近利?讓一個宮女去勾引太監本就荒唐,太監又不近女色……”


  說到此,她又有些不確定起來。畢竟自己曾經看過沈玹疑似刮胡子的舉動,總覺得哪裡不對。


  “阿姐,你還不知道罷?”蕭桓臉色忽的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有所顧忌,支吾道,“朕聽說,沈提督曾經是有過對食的。”


  宮女與太監結成對食,互相撫慰,這種現象在宮中是默許的秘密。可蕭長寧從未想過這個詞語會出現在沈玹身上。


  她明顯一怔,而後失神的眸子才慢慢聚焦,化成點點笑意:“皇上從哪裡聽來的這混賬話,莫不是弄錯了?本宮嫁去東廠數月,從來不知道沈玹能近女色。”


  見她不信,蕭桓急了,認真道:“是真的!朕身邊的掌事大宮女曾見到過……”


  話還未說完,忽聽見閣外傳來了喧鬧聲。


  蕭長寧被打斷了思路,起身推門一看,隻見越瑤一身官服武袍站在庭院中,手持繡春刀,與彎弓搭箭的蔣射對峙。


  “錦衣衛撫使越瑤奉旨保護陛下安危,東廠番子因何擅闖內宮?”烏紗圓帽下,越瑤細眉英氣,有著一股子雌雄莫辯的美感,厲聲質問蔣射,“喂小啞巴,問你話呢!”


  聽到‘小啞巴’三個字,蔣射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將弓弦拉得更滿了。


  眼瞅著決鬥一觸即發,蕭長寧恐生變故,忙出聲制止道:“越姐姐,蔣射是護送本宮前來面聖的,沒有惡意。”


  “長寧?”越瑤松了一口氣,一邊回刀入鞘,一邊挑眉望著蔣射,嘲笑道:“沈玹的人都這麼不懂禮數?我已自報家門,蔣役長連一句招呼也不打,未免太狂妄了。”


  蔣射嘴唇動了動,復又閉緊,默默收了弓箭。


  “久聞蔣役長神射無雙,不知改日可否與我過上兩招,討教討教?”見蔣射一臉冷峻,越瑤好生無趣,“喂,你不會真是啞巴罷?”


  “好啦越姐姐,蔣役長在素來不愛說話,你別激他了。”一見到越瑤,蕭長寧便將蕭桓的那番話忘在了腦後,下階把越瑤拉到一旁,道:“你來的正好,本宮有話同你說。”


  兩人並肩沿著小路走向花苑,隻讓蔣射遠遠地跟著。


  越瑤左右看了看,道:“現在無人,殿下想說什麼盡管說。”


  蕭長寧幹咳一聲,側過頭愧疚道:“你給本宮的那個……沈玹的寶貝,被狗吃了。”


  “……”越瑤無言片刻,方問:“被狗吃了,是何意思?”


  蕭長寧真誠無比道:“就,字面的意思。”


  “殿下你!”越瑤瞪著美目,深吸一口氣,復又泄氣,端著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道,“算了算了,吃了就吃了吧,回頭臣給殿下找根風幹的狗鞭頂上,做的逼真一點,應該不會被發現……”


  說到此,越瑤一頓,回過頭不太確定地問:“狗鞭的大小……該合適罷?”


  “……”蕭長寧有些凌亂地想:本宮是那種會去觀察狗鞭大小的人麼?!


  她費了點功夫,才將被越瑤帶偏的思緒扳回正道,輕聲道:“越姐姐,沈玹的東西我不要了,你替本宮還回去罷。若是被沈玹發現我弄丟了他的東西,再壞的結果我也認了。”


  “為何呀!”越瑤著急道,“若是殿下擔心事情敗露,臣可以給殿下想辦法的,隨便用什麼鞭頂上,風幹了十年的東西,他能認出真假才怪!”


  “並非這個原因。”蕭長寧將視線投向遙不可及的遠方,淺淺一笑,說:“而是本宮覺得,不需要再拿這個威脅他了。”


  “殿下不為自己謀退路?”


  “越姐姐,嫁去東廠的這幾個月,本宮隻明白了一件事:本宮目前最大的威脅,並非沈玹。”


  “你……”越瑤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忽然好想明白了什麼,面上滿是不可置信,後退一步道,“殿下你,該不是喜歡上……”


  “沒有!”蕭長寧忙矢口否認。


  越瑤盯著她看。


  “真沒有。”蕭長寧又重復了一遍,隻是目光有些許躲閃。


  越瑤長嘆一口氣,將蕭長寧絞在一起的手指一根根松開,無奈道:“好罷,殿下的事由殿下做決定。隻是臣這兒有幾則消息,若是殿下聽了仍決定要站在東廠這一邊,臣絕不阻攔。”


第23章 試探


  “沈七是十三歲淨身入宮的,前幾年的表現並不突出,三年後才調入司禮監當差,並傳聞與一名宮女結成對食。”


  說到這的時候,越瑤頗為擔憂地看向蕭長寧,“此事你可知情?”

作品推薦

  • 私生子們的愛情

    我爸的私生女和我妈的私生子在一起了。我和他们三方会谈 时,一脸懵逼。弟弟:「姐,你评评理!」妹妹: 「她是我 姐,你和谁俩呢!」

  • 佳期如懿

    室友喝多以後,以我男神的名義在表白牆上實名發了表白我 的話。不只是表白,還給我一頓吹捧,十足的舔狗語氣。第 二天酒醒,我們全都驚呆了。

  • 我的小尾巴魚

    作為世間最后一條人魚,為了傳下后代,我找了個人類生崽子。 但是這個人類好像不太行,一年過去了,他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 于是我收拾包袱準備換個人。 可還沒出門就被人類抓住關了起來。 他將我壓在身下,似笑非笑地說:「沒人告訴你,男人和男美人魚,不能生孩子嗎?」

  • 山茶花戀愛

    "我是个苗疆女,喜欢上了我的竹马。 为了得到竹马的心,我偷了家里陈放多年的情蛊。 据说情蛊会使被下蛊者袒露真心,时效一个月。 我把蛊虫带到学校,准备送给竹马。 谁知我只是离开了一小会,伪装成零食的蛊虫就被瓜分完毕。 我看着空荡荡的纸盒,无奈地看向旁边玩世不恭,一脸痞帅的校霸竹马和莫名脸红,明显心虚的校草同桌,试图看出到底是谁吃了我的蛊虫。"

  • 聽見直男室友心聲後我和他HE了

    "我被北方的大风吹进了直男室友的怀里,还不小心亲到了他的下巴。 慌乱和他拉开距离,我连忙道歉。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说:「没事。」 我却听到了他的心声: 【啊啊啊他嘴唇好红好暖,肯定很软很好亲。】 【眼尾看着红红的,好想欺负他啊。】 【他一直看着我干什么?不会发现我喜欢他了吧?】 我站在风中凌乱。 不是? 说好的直男呢? "

  • 賀年

    向竹马表白被拒,转角就遇到只不知好歹往我身上撞的野猫。瘦弱少年神色惊 慌地赶来,低头连声道歉。

目錄
目錄
設定
設定